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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壓抑不住的憎恨令她狂笑起來，毀滅了，一切都毀滅了，地獄，她以為死亡是終結，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但是一切都沒有結束，她為何還活著，重新回到了童年并且成為了她討厭的妹妹莉莉，這個世界沒有佩妮的存在，只有莉莉，為何只有莉莉，那么她算什么，她是佩妮，她不是莉莉，不是那個會巫術的莉莉！

佩妮在黑暗中瘋狂地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從她眼角滑落，她卻依然在笑，如果在光亮的地方就能看到她眼中的光芒變了，變得深沉，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變成冷冰冰的。輕微的鎖開啟的咔嗒聲傳來，綁縛她手腳腰部和頸部的鎖鏈如同蛇窸窸窣窣地向兩旁撤退，沒有束縛的小女孩跳下床，赤著腳踏上了通往上方的木質樓梯。

推了推頭頂的木板，果然是鎖住的，佩妮熟門熟路地控制著鎖芯打開了扣住她呆著的地下室的木板的大鎖，推開活板門頂著一頭被狗啃過的紅色短發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她一路走著。

“奧斯是你……”媽媽的聲音，在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是佩妮后頓時消失，她驚恐得手一松，手里拿的洋蔥掉向地上，佩妮盯著洋蔥，洋蔥停住并慢慢上浮，小女孩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慘白的皮膚還有冷冷的碧綠眼睛都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佩……佩妮，你要……要出去？”媽媽瑪麗亞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佩妮讓洋蔥回到了母親手中，沒有答話地轉身往外走。

“佩妮——”小女孩扭頭，那雙滲人的綠眼睛讓母親上下牙齒打顫，強忍著恐懼，她說，“穿……穿上鞋吧！”

佩妮撇開頭毫不理會地徑直走出了房子，房門合攏的聲音令母親渾身驚跳了下，這才大口大口地喘息，太可怕了，那個就是她的孩子，那股冷酷的氣勢絕對不是十歲孩子的表現，為什么她的孩子會這樣？上帝啊，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錯要如此懲罰她？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啊……

可憐的母親眼睛里淌下淚水，她擦著眼睛眼淚卻越來越多。

“這可惡的洋蔥?！彼÷曕止局蹨I卻流得更兇。

那個孩子明明集合了她和奧斯的期待降生，也曾經有過正常的時候，他們一家過得開心又幸福，具體是從何時開始的呢？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莉莉五歲，那是佩妮以前的名字，那時候她是個多么乖巧的女孩，有著開朗明亮的笑容，一雙對周圍環境充滿好奇的碧綠眼睛能夠融化一切堅固的寒冰，周圍的鄰居都喜歡她，那天她正在幫莉莉梳頭，莉莉說要扎兩條辮子，她幫她梳著頭，莉莉好像睡著了，還沒等她梳好一條辮子，莉莉突然就驚醒了，猛地站起來，驚慌地打量周圍，滿臉驚懼，在看到她時眼神茫然接著看到了鏡子里的人，突然尖叫起來，止不住的尖叫，凄厲如同哀嚎，拼命地抓著自己的臉，將自己的臉抓出了一道道血痕，隨著她的尖叫鏡子破裂了，房間里的東西大部分出現了裂痕，從那天開始，那個乖巧的孩子就再也不見了，她說她不叫莉莉，她不要叫莉莉，她是佩妮，她是佩妮！

自從那天，佩妮表現出的不穩定狀態，他們夫婦帶著她去看了很多次精神科都不見好轉，而佩妮能夠憑空把東西弄壞的情況越來越頻繁有好幾次還差點被人發現，他們不得不從原來的社區搬出來，住到偏僻的地方，以為用他們的愛和藥物治療可以讓佩妮慢慢好轉，但是那個孩子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她開始出現了人格分裂，時好時壞，在她好一些的時候會要求把自己鎖在地下室用鐵鏈鎖起來，但在另一個人格出現的時候誰都阻止不了她……

上帝啊，神啊，誰能來拯救她的孩子？讓她恢復原來明媚的笑容和充滿活力的綠眼睛？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緊握著洋蔥，她慢慢滑向地面，坐在地板上，無聲地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