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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琴把他培養成了獨立而理性的人,理性到他早已明白,如果不是母親的選擇,不是母親這么多年在這個家里維系住一切關系,他怎么會有現在的生活呢?
在來到這個家之前,他是紡織廠員工宿舍里的方謹。方舒琴不是程夫人的話,他怎么會是程瑾呢?
程瑾是感恩母親的,更知道她在其中付出的無數辛苦,但方舒琴把這一切和他少年時代遭遇的所有放在一起比較,甚至有一句話呼之欲出——如果她當時愿意保護那個被程若海排斥在外的孩子,他會不會現在完全是另一個人?
現在的他是不好的嗎?他真的冷血木訥到讓母親都后悔嗎?
程瑾都不知道自己直挺挺坐了多久,直到目光里手術室的燈暗了下來,他終于抱住了痛哭不已的方舒琴。
“別哭,媽媽,別哭。”程瑾輕輕拍著她的脊背,“都結束了。以后我和阿璽,還有月巖,我們會一起好好孝順你,我們就……開開心心的過日子,好嗎?”
醫院一樓接待處,此時放滿了給蜂擁而來的媒體人們的椅子,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這些嗅覺靈敏的人們即使再累,也一個個像是聞到蜜的蜜蜂一樣精神百倍。
池月巖坐在其中離電梯最近的位置,時不時就看一眼手機。
他旁邊坐著南方夜報的記者,剛才一番攀談,池月巖很快就發現了他是自己認識的娛樂節目主持人認識的新聞節目主持人經常合作的記者的徒弟,兩個人聊得還算投機
“你說還得多久?”記者問,“也不知道是不是準信,每次蹲這種新聞都覺得怪缺德的。”
池月巖又低頭按亮了屏保,沒人給他發消息,他只能誠實道:“不知道。”
“幸好也是程總厚道,讓大家在里面等,要是在外面真得凍暈過去。”記者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短款羽絨服,“說句實話,我真以為是速戰速決的事,誰能想到等這么久。”
提到程瑾,池月巖臉上有了點笑意:“誰說不是呢。”
“你說你現在當程璽的經紀人?”記者問,“也不好干吧?這種脾氣再好也不好伺候,人家富貴人家長大的,和咱們很多事都想的不一樣。”
池月巖想認同一下最后一句話,但他的職業道德和做人準則不允許:“沒,挺好的,其實也和普通藝人一樣。”
他話還沒說完,手機震了一下,池月巖一個激靈,趕緊拿起手機看。
程璽:他沒醒過來,上面結束了。
程璽:我和我哥商量的,我哥不下來了,先去車上等你,我下來對媒體說兩句吧。
池月巖:好,你下來之后說兩句就好,媒體寫稿的時候會幫你措辭的。
程璽和程瑾商量好的事情,池月巖自然沒有異議,程瑾一貫是不在媒體面前露面的,程璽能有這么一個“難得的”機會鍛煉一下也好。
沒讓他們再等多久,五分鐘后,電梯門打開,程璽帶著一張俏臉上的淚痕走了出來。
長槍短炮很快就圍了上去,池月巖作為經紀人站在程璽側前方,用禮貌且通用的手勢謝絕拍攝,只留下所有人的錄音筆還在閃爍。
“感謝大家的關心,父親在十分鐘前搶救失敗,已經……”程璽一開口就是標準的力竭的哭腔,“母親和哥哥還在樓上,我下來是不想讓各位多等,也希望大家能留給我們一家人悲傷的時間,不要跟拍身后事的處理。我相信,父親也肯定希望安安靜靜地走。”
說到這里,程璽再次“泣不成聲”,對著現場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第34章 酒杯
為了防止偷拍,地下停車場全面封鎖,燈也全部關著,池月巖上到二樓又坐電梯到地下,好在來時的那輛小轎車就停在電梯口,還能勉強摸黑爬上車。
門剛一關,一雙手就抱住了池月巖的腰,程瑾冰涼的唇貼上來,池月巖含住他的唇珠暖著,伸手在程瑾臉上摸到了滿臉的淚水。
顧及到這輛車沒有擋板,池月巖親得很小心,淺嘗輒止安撫了一下程瑾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背:“回家說。”
程瑾在抱到池月巖的瞬間就已經好多了,和愛人的觸碰更像是確認他的存在,只要池月巖在他身邊,程瑾就無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