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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問自己,眼眸中閃過一絲擔憂,視線挪到對方的身上,睫毛輕輕顫抖,對方像是察覺到什么,緩緩牽起她的手,溫柔地用大拇指摩擦著她的左手無名指,似乎在撫摸那不存在的戒指。
但霎時間,周圍的燈光消失,雪白的燈光照耀在她們的身上,熟悉的音樂響起,是她年少喜歡的那首——《且聽》。
《且聽》前奏響起的瞬間,開頭是微弱的小提琴聲,細膩的且牽扯的樂器聲輕輕地勾起鋼琴,像小蒲公英踩在小字二組的琴鍵上,來回跳躍著,付婷的鼻腔突然灌滿消毒水氣味。
她看見自己正蜷縮在病房角落,平板上循環播放著kilig的出道舞臺——那時主唱腰間還系著陸茜的應援手帕。小提琴聲攀上高音時,付婷的指尖突然傳來刺痛,仿佛有看不見的絲線正將她的無名指與kilig的銀鏈縫合。
臺下陸茜突然起身,打翻的熒光棒在暗處劃出流星般的軌跡。付婷看見對方頸間閃爍的項圈鎖扣,那是四年前自己親手設計的“月軌”系列。
當唱到“蒲公英沒有家”時,kilig突然將麥克風抵在她唇邊,金屬外殼上未擦凈的玫瑰色唇印,像道未愈的咬痕。她恍惚瞬間,看到對方向她伸出手,付婷將右手放在上面,眼眸一直黏膩在對方身上。
副歌部分的光柱突然轉向觀眾席,付婷在鏡面地板上看見詭異的雙重投影——穿校服的自己正與此刻的倒影重疊。
當唱到“清風無情”時,她瞥見二樓vip席閃過熟悉的身影,蘇筱的鉆石耳釘在暗處泛著冷光,而她身旁的經紀人正對著耳麥低語什么。
不知道歌曲什么時候結束了,她遲遲沒有回過神來,付婷怔怔地看著kilig,對方輕輕地撩起她的長發,在耳邊訴說著什么,眼神寵溺,柔情地擁抱。
掌聲如潮水漫過舞臺時,付婷耳垂的疤痕突然滲出血珠,kilig的手指擦過她滲血的耳垂。付婷看見對方鎖骨下隱約的貓爪刺青,正隨著呼吸起伏如同活物。飄落的彩帶中有張字卡擦過她睫毛:“小心會吃月亮的貓”。
退場通道的陰影里,陸茜攥著被捏變形的項圈鎖扣。當付婷經過時,她突然嗅到熟悉的威士忌氣息。轉角鏡面映出三人交錯的倒影,像場永不完結的莫比烏斯環。
她的視線下移,注意到對方手中握緊的鎖扣,這跟她在舞臺上看到的別出一致。付婷默默收回視線,跟著曲桉快步離開,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被保鏢攔下。付婷縮在曲桉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驚恐地看著面前的人,似乎對方跟記憶里的人物對上了面容。
“你好,付婷小姐,我們的kilig想和你單獨聊聊。”
對方低沉的嗓音仿佛催命符一樣,付婷的手猛地縮緊,一時之間不小心掐到了曲桉的肉,曲桉倒吸一口寒氣。曲桉輕輕地拍著付婷的手背,輕聲安撫著:“如果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了。”
曲桉的話仿佛就是鎮定劑,讓付婷糟亂的心情漸漸平穩下來,她將視線挪到對方身上,嘆了一口氣后點點頭,跟著保鏢離開。回頭還不忘看了一眼曲桉,不安的心遲遲沒有平靜下來。
保鏢將她帶到了候場室,看著上面掛著“閑人勿進”的掛牌,心里咯噔了一下,某次推開這扇門的時候,看到了讓她揪心的畫面,是什么呢?似乎又對不上人臉,保鏢看她在門口耽擱許久,催促著她快點進去。付婷握緊柄頭,輕輕擰動后,發現里面的場景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周圍的墻壁上被噴上淡淡地霧藍色,在白光的照耀下,像是潤上了一層滑油,微微閃爍著。懸掛在半空中的水晶球含著一顆明月,浸泡在繁星中。伴隨著開門的動靜,輕輕搖曳著身軀,響起了一曲不存在的音樂,宛如春風親吻她的臉頰,輕撓她的發梢。
候場室的水晶球在開門氣流中搖晃,浸泡在福爾馬林液般的月光里。kilig擁她入懷時,付婷的后腰撞上化妝臺,口紅滾落在地發出空蕩回響。對方的手指陷進她蝴蝶骨間的凹陷,仿佛要捏碎那對隨時可能振翅飛走的骨骼。kilig熱淚盈眶地想要揉碎對方骨頭,埋進自己的血肉里,嚼食著那轉瞬即逝熱度的血管,不知是血還是淚,一念消失的溫度。
所有的話語哽咽在喉中,只有彼此之間起伏的呼吸聲。付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感受著對方將身軀壓在自己的身上,顫抖著的肩膀以及不斷收緊的雙臂,她恍惚地抽搐了一下手指,將手放在對方的后背上,輕輕歪著頭,貼著對方的胸膛。
kilig松開雙臂,眼角未消失的淚痕刺痛著付婷的心,她伸出手替對方抹去臉頰上不存在的淚。付婷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濕熱的感覺不切實際,抬眸跟對方對視,對方囔囔自語,最后苦笑著說道:“沒事就好。”kilig的哽咽噴在她頸動脈處,像把生銹的刀在皮膚上來回拖拽。
付婷的腳跟碾過滾落在地的口紅,猩紅色膏體在霧藍地毯上拖出蜿蜒血痕。她嗅到kilig領口滲出的苦橙香——那是陸茜四年前圣誕節送她的限定香水味。
突然間,陸茜闖入打攪了她們的敘舊。
“你永遠學不會敲門?”kilig的聲音充滿著不悅。陸茜拽她時,舊傷在疼痛中蘇醒般泛出妖異的紅。付婷踉蹌著撞上化妝鏡,她猛地倒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