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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愿要再罵,傅春英過來了,她臉色立馬一變,可憐兮兮道:“媽,你看她!”
以前姐妹倆還小的時候,傅春英會講許卉是大的,許愿是小的,大的要讓讓小的。后來孩子們都大了,傅春英一般做個和事佬,誰有理誰沒理也不是太要緊,只要兩邊都安撫住,不鬧起來就行。但是經歷過這么多事之后,她對兩個女兒的感覺早就不一樣了。
她淡淡的說:“你姐姐話雖然難聽了點,說得卻沒錯。我上回不是就跟你說了嗎?你就快嫁人了,做人兒媳婦的,總不能吃個飯還讓婆婆做了端給你吧?”
事情她又不是不會做,再說了昨晚上才挨了一頓打,哪有隔天大早上就讓人干活的道理?許愿繼續撒嬌:“可是媽,我這身上還傷著呢,可疼了。”
傅春英看了看許卉已經發腫發青的手臂,說:“你姐姐也傷了的。好了,快去洗洗臉,一會兒把桌子收拾了,準備吃飯?!闭f完也不理許愿還想說什么,轉身進去了。
許卉緊跟著進去干活。
許愿嘴里嘟囔著把事情胡亂做完了,就坐在桌子邊等吃的。
許卉端著飯鍋進來的時候,看她那副大小姐樣兒就氣不打一處來,很想回頭把東西放回灶房里,但是早飯又不止許愿一個人要吃,只得忍著氣把東西都布好了。
傅春英先用溫開水調了杯蜂蜜水放著,以備丈夫起來喝,又把飯菜都撥出一份預留給他,這才跟女兒一起安靜地用完了早餐。
吃過飯,被押著洗了碗收拾了桌子,許愿又想往外跑,被傅春英硬是揪著耳朵拎了回來。
“你是個沒出嫁的姑娘!成天跑男人家算怎么回事?”
許愿一邊喊疼一邊分辯:“我跟學文哥都訂了親的,當然要常常在一起培養感情??!”
就算是鬧出人命來又怎么樣?她巴不得快點跟他在一起,最好早早生個孩子,憑賀學文溫柔懦弱的性格,還有對孩子無限耐心和愛心,日后就算他飛黃騰達了,有了花花腸子,都得看在孩子的份上對她不離不棄。
許愿可沒想著自己能真跟賀學文夫妻恩愛,白頭攜老,畢竟男人一有錢就變壞。
賀學文長得斯文,性格又溫柔,上輩子,公司里不知道多少小女生對他心生欽慕,也不知有多少姑娘想過歪招想撬許卉的墻腳,但都被或明或暗的拒絕并處理了。
她也為了自己晉升的事,趁著許卉懷二胎,在家休養的時候悄悄找過賀學文很多次,她能明顯的看得出來,賀學文對她態度格外不同,非但不像對別的姑娘那般不假辭色,還特別溫柔耐心,認真傾聽她工作、生活上的難處,也確實幫過她不少,雖然因為業績問題卡在了職位上,但是分給她的工作明顯都是油水更多的,或是更輕松的。
她當時心中竊喜:許卉不給她升職又怎么樣?這個公司再怎么說也是賀學文說了算的。只要賀學文允許,許卉還能擋她的路嗎?
結果有天她正在向賀學文撒嬌求更多的公司福利,許卉突然襲擊辦公室,被撞了個正著。
當時許卉面上不露,心里卻肯定是氣得要死了吧?
她自己在家里給男人生孩子,身材都腫成了球,丈夫卻跟小姨子在只屬于夫妻二人的辦公室**。
許愿被叫出去的時候,心里不是不忐忑的,但當她看著洗盡鉛華,臉胖了一圈,毫無氣勢的許卉,又不自覺地定了心。
許卉語重心長,希望她將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要想著走后門。要聽她的話,把銷售的工作做好。
“銷售做得好,你自己都能當老板了。還愁不升職,沒有足夠的加薪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許愿面上順從的應下了,卻把許卉對她的批評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在許愿看來,許卉對自己所有的訓誡,都是對她比她年輕漂亮的嫉妒。
許卉若真把她當親妹妹,就應該在公司公開她是老板娘親妹妹的事實,并讓她坐上業務主管的位置,而不只是一個小小的銷售員。
雖說她錢不夠花的時候,許卉常私下拿錢貼補她,但在許愿心中,那不是幫助,而是在打發要飯的。
如果說之前許愿對賀學文的感覺還很朦朧,并不明確,在那天之后就明顯產生了質的變化。
許愿開始刻意表現自己,為了得到姐夫的表揚,在業務上還真的努力了一把,月底獎金翻了兩番。
但那時的許愿已經不會被幾百幾千的小錢打動了。
她的目標,是踢掉許卉,坐上老板娘的位子。
好容易掙脫傅春英的控制,許愿撒腿就往外跑。
傅春英到底年紀大了,體力不支,追了幾步就摁著腰喘著氣走回來。
許卉本來在里間寫作業,聽到外面沒聲了,出來看了看:“媽,許愿又跑了?”
傅春英點點頭,坐下來喝水,心里有幾分悔意:“都怪我,小時候太寵她了,沒教好,現在改不過來了?!?
許卉安慰她:“媽你別難過了。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傅春英沒有文化,以前只會埋頭種田,后來因為不斷流產壞了身子,更是寡言少語。她對于教育孩子確實不在行,只會翻來覆去讓孩子好好念書,認真聽老師的話,將來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如果說許愿的問題在怪在家庭教育身上,那么同樣條件下長大的許卉為什么就沒長歪呢?
可見事物的內因才是主要矛盾。
這些道理,上過學的許卉知道,傅春英卻不懂。
看著懂事聰明的大女兒,傅春英才像得到了些許安慰,她疲憊地笑了笑,跟許卉說她不要緊的,讓她快點進去寫作業。
“小愿丟錢的事有你爸盯著,明天早上咱們就進城里吧?!?
上午天氣涼快些,返校的人也少,公交車不那么緊張。
許卉應了,卻想到一件事。
許愿一心想重復賀學文上輩子的發家路,卻出師不利,折戟于創業還未開始的時候,錢被人偷了,就算追得回來,也不是這一兩天的事。更何況出事的路段監控剛好壞了,想要找到小偷,希望渺茫。
許卉現在擔心的是,憑許愿對于發財的執念,還有她對重生前記憶的依賴,難保她不通過別的辦法弄錢。
比如,動用她的學費。
二人同在一個家庭,資源共享不假,卻也存在明顯的競爭。
就憑許愿這不靠譜的辦事經歷,許卉就不相信她真能干出什么大事。要是許愛民被說動,或是許愿用了不正當的手段,把她的學費取走,那對于她而言,將會是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