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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難道我要給他讓路！”

“你家也有你家的規(guī)矩，是規(guī)矩就要守！”杜葳蕤冷冷道，“要么，叫你娘出來問問，盧府可有這樣的說法，未出閨的小姐能隨意亂走，還要任性沖撞打罵來客？”

盧青岫被杜葳蕤一句話堵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真的去叫母親來對質(zhì)，轉(zhuǎn)而指了盧玉李道：“她不是也跑到前院來了？你為什么只講我不講她？憑什么只沖我來？”

“因?yàn)槟阈乃紣憾荆　倍泡谵▍柭暤溃叭羰菗Q個(gè)客人走到這，就算沖撞了你，你也不會喊打喊殺！沖著韋公子去，無非因?yàn)樗业氖钦衙鳎隳媚闳绮怀詣牛J(rèn)為他能任憑欺負(fù)，所以他的客人也能隨意打罵，可是如此？”

盧青岫叫她說穿了心事，卻仍不服氣，只是高抬下巴，佯佯不睬。

“我可告訴你，韋公子不只是昭明的客人，也是我的客人！四小姐隨意折辱我的客人，這事我不同你講，既然陸小娘是管事的，我只問她要個(gè)說法！”

杜葳蕤說到這里，抬眼見銅仁跑了回來，正期期艾艾不知該不該過來。雨停見狀，便大聲問道：“銅仁！你可有通報(bào)三公子，說韋公子來訪？”

“小的通報(bào)了，”銀才忙道，“但三公子不在院里。”

韋嘉漠立即舉起手上的包袱：“小將軍，在下來訪，是要將這匣書交給盧兄，并沒有別的事。既然盧兄不在，在下將書交給小將軍，也可回去了。”

“如此，今日得罪了，韋公子莫怪。”杜葳蕤讓雨停接了包袱。

“無妨，無妨，是在下不當(dāng)心，是在下的錯(cuò)！”

韋嘉漠是個(gè)君子，不愿與閨閣小姐論理。然而告退罷了，卻又折過身來，向盧玉李一拱到底，行了個(gè)大禮，轉(zhuǎn)身便走了。弄得盧玉李受了這一禮，尷尬著不知如何是好。

盧青岫見人也走了，事也散了，哼一聲也走了，連個(gè)招呼都不打，傲慢至極。杜葳蕤正臉色陰沉，盧玉李卻行禮道：“三嫂嫂，小妹趕著去看望景夏，就此告退了。”

“景夏？是盧景夏嗎？”杜葳蕤奇道，“他怎么了？”

第30章 往事暗影

盧玉李見杜葳蕤問起，便說了盧景夏發(fā)高燒，邊說邊要拎著裙子往東院去，杜葳蕤見她慌慌張張的，忙道：“你且等等我，我同你一起去。”

姑嫂兩個(gè)一路往齊蕙苑去了，路上，杜葳蕤才聽盧玉李說起緣由，才得知盧景夏生病不能延醫(yī)之事。

杜葳蕤最恨不平事，聽了便惱火道：“陸娘子究竟想干什么！這可是一條人命啊！盧景夏有個(gè)三長兩短，她能擔(dān)得起嗎！”

盧玉李之前沒接觸過杜葳蕤，灌進(jìn)耳朵里的話，也都是“小將軍神力”、“小將軍得寵”等籠統(tǒng)之辭，這時(shí)候聽她接連仗義執(zhí)言，不由得心生好感，暗想：“她果然夠得上將軍名號，是非曲直清清楚楚。”

這么一想，長期以來因?yàn)殛懩镒宇嵉购诎资艿奈捕加可蟻恚挥伤崃锪锏卣f：“陸娘子最想景夏出事呢，這樣二哥哥大婚生的孫子，可不就是盧府的寶貝？三嫂嫂，陸娘子又霸道又狠毒，日后你若有了小公子，也要小心些。”

杜葳蕤臉上一紅，含糊著嗯一聲，算作混過去了。

“哎，我也是瞎操心。”盧玉李又嘆道，“三嫂嫂是當(dāng)朝小將軍，有了小公子自然萬眾矚目的捧著，哪里像景夏那樣可憐，除了夫人和大嫂嫂，壓根沒人管他。”

“不是還有你這個(gè)姑姑嗎？”杜葳蕤道，“你平日常來看望景夏嗎？？”

“我平日也不敢常來，怕走動(dòng)勤了惹惱陸娘子，又叫她尋法子報(bào)復(fù)。”盧玉李皺眉道，“我今日來，是聽說景夏前夜高燒驚厥，因而求了些偏方靈藥，送來與他將養(yǎng)。”

“這回一定要找陸娘子要個(gè)說法！”杜葳蕤聽著生氣，“一為了盧景夏，二為了韋公子，再沒有這樣管家的！”

兩人說著話進(jìn)了齊蕙苑，聞見院里藥香隱隱，小廚房里飄出白粥的清香，看著光景挺好。

盧玉李疑惑，正要張口喚人，雪杏已經(jīng)跑出來了。

在這盧府之中，除了趙夫人和盧冬曉，還肯與戴雅嬋走動(dòng)的，也只有盧玉李了，因而雪杏見了她倒也親熱。

“景夏的病怎么樣了？可是退燒了？”盧玉李先問這話。

“六小姐放心，三公子替我們請了郎中來看，給小公子扎了一針，已經(jīng)退了高燒，今天喝藥出了身汗，倒知道餓了，嚷著要吃粥呢。”

“阿彌陀佛，這就好了。”

盧玉李念了聲佛，戴雅嬋也從屋里出來了，見了姑嫂兩個(gè)忙迎上來，說些景夏的病情，又感謝她們來相看。盧玉李說要進(jìn)屋看看，杜葳蕤卻道：“我剛從演武場回來，身上臟死了，等回去換件衣裳再來吧。”

戴雅嬋感念她細(xì)心，于是勸道：“小將軍累了一天，不必再過來了，景夏也好多了，吃了粥就打發(fā)他睡覺了。”

杜葳蕤聽她這樣講，也就答應(yīng)了，又問盧景夏愛吃什么，說要去買了送來。這時(shí)候盧玉李進(jìn)屋去了，院里只得妯娌二人，戴雅嬋見杜葳蕤如此好相與，為盧冬晚叫冤的心思又冒了頭，按也按不住。

她挽著杜葳蕤的手臂，先說了幾句客氣話，之后便道：“小將軍事務(wù)繁忙，還能如此掛心景夏，我實(shí)在是感激，因此，有些話雖然得罪人，卻不敢不提醒小將軍。”

杜葳蕤聽了一愣：“是什么話？”

“小將軍院里的晴嫣，不是個(gè)好人。”戴雅嬋直截了當(dāng)，“我夫君就是叫她害死的。”

“啊？”杜葳蕤腦子有點(diǎn)亂，“可我聽母親說，晴嫣是被昭明撿回來的，她怎會與大公子……”

“就因?yàn)榍珂淌鞘迨遒I回來的，她才起了糊涂心思，母親怕她帶壞了叔叔，因此將她弄到花房去，誰知她夠不著叔叔，卻來找我夫君，說要夫君幫她爹爹申冤。”

晴嫣爹爹有冤情，這事杜葳蕤聽盧冬曉提過，因而并不意外，但她意外的是，晴嫣居然能越過盧冬曉，去找盧冬晚幫忙。這樣的果敢，根本和她哭哭啼啼的樣子不符合。

“那后來呢？”杜葳蕤追問。

“后來，我夫君認(rèn)真替她查事，也不知怎么的，就得罪了那個(gè)人。那個(gè)人叫我夫君去問話，當(dāng)天晚上，夫君就，就，……”

戴雅嬋咬了三次牙，才把話說完：“就死在那人書房里。”

“那個(gè)人……，是誰啊？”

“盧季宣。”戴雅嬋道，“那個(gè)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杜葳蕤暗想，她喚公公叫“那個(gè)人”，還說得咬牙切齒，難道盧冬晚的死并非意外？甚至說，和晴嫣父親被冤一事有關(guān)聯(lián)？

“小將軍，你和玉李一路過來，她應(yīng)該說了陸娘子如何苛待我們母子。”戴雅嬋酸楚道，“小將軍細(xì)想，陸娘子不過是妾，若沒有盧季宣撐腰，她怎敢造次？這個(gè)家，根子爛在盧季宣，陸娘子不過是他作惡的爪牙罷了！”

杜葳蕤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只是怔怔望著戴雅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