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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樣?要殺他要剮他,我都替你辦到!”盧冬曉道,“只是你莫要出面,如此,裴嵩言尋不著你的麻煩。”
帳子里一直沉默著,好一會兒,杜葳蕤道:“你做的事自然要算在我頭上,難道我能推脫掉?”
“咱們將那契約拿出來,給五百天貼個黃,改作五十天,這么算算,也快到日子了?!北R冬曉勸道,“裴嵩言待要找你麻煩,你只需將契約給他瞧,說咱們已然和離,橋歸橋路歸路了!”
他這話剛罷,便聽著杜葳蕤冷笑:“原來等在這里!好吧,你自去拿著契約貼黃,最好將五百天貼作五天,那才是橋歸了橋,路歸了路呢!”
盧冬曉被她懟的一怔,剛要問此話何意,杜葳蕤卻又道:“你若真為我好,不如趕緊睡覺去!像只蒼蠅似的嗡嗡嗡嗡,吵得我心煩!”
盧冬曉弄不清她惱火在哪,要和離的是她,不肯饒過裴伯約的也是她,如今什么都依著她了,自己又變成蒼蠅了?
他在帳子外站了半晌,里頭人再是一句話沒有了,月光清冷,照得他形單影只,最終也只能嘆一聲。他往羅漢榻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里扎給了解藥,這事情要告訴杜葳蕤!
可他一回身瞧見那帳子,靜悄悄垂著,像拒人千里的墻。
“她既然嫌煩,那就明日再說罷?!北R冬曉想,“總之拖一個晚上,也掀不起什么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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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早上,杜葳蕤照例起床打拳,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只是出門時不肯帶著雨停,推說是今天要上朝,不能帶雨停。
等到盧冬曉起來,杜葳蕤已經走了。他見雨停鼓著嘴巴坐在廊下,失魂落魄的,于是關心著問問,雨停卻埋怨:“三公子,就是你那本書惹的禍!小將軍如今連奴婢都不要了!”
“她不肯帶著你,如何又怪在我身上?”盧冬曉奇道,“而且那書……,我那個……”
他不肯說出書是給杜啟升的,其實有幾層緣由。
頭一條便是要面子,他自己被說成“廢物”“逆子”,從無半點在意,一派瀟灑任由評說,不論旁人如何看待,他自認又獨又拽又夠狂野,如此性子,怎能搜羅珍本投岳丈所好?說出來豈非叫人取笑?
第二條,哪有事情沒做成就夸耀的道理?萬一孤本兵書并不能博取杜啟升歡心怎么辦?他總要等事情落實了再說出來??!
這么一點事,竟有如此魔力,能把杜葳蕤氣成這樣?盧冬曉正在郁悶,卻見銅仁跑進院子來,道:“三公子,上回那個送書的韋公子來了,在偏廳等著呢。”
他可算來了!
一想到昨晚上這兩位仁兄,盧冬曉氣不打一處來!要么說韋嘉漠是破落戶呢!要么說春祥鏢局的花紅能叫盧冬曉占去呢!這兩只豬!真正一對廢物!
盧冬曉一頭在肚里大罵,一頭飛步走到前院偏廳。韋嘉漠瞧他來了,忙撫著心口道:“阿彌陀佛,三公子平安無事就好!我和董公子找了你一宿,生怕你被裴伯約抓去加害!”
盧冬曉待要劈臉將他罵一頓,轉念一想,杜葳蕤昨晚的遭遇不能外傳,因而生生忍住了,硬擠出個笑容來:“我從茅房回去時,明明見你們酒多了,如何能找我一宿???”
韋嘉漠不由汗顏,他和董子耀昨晚的確盡興,喝得酩酊大醉,哪里還記得揍人?精舍帶有臥室,本就可以夜宿,因而也沒人來叫醒他們,等到天明醒轉,發現盧冬曉不見,這才開始著急。
董子耀是盧冬曉公開的狐朋狗友,被盧府列為“禁止入內”,他不敢進府找人,只得讓韋嘉漠進來求見。此時,眼見被盧冬曉戳穿,韋嘉漠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疊瀧園的千醉引叫人上頭,一時間昏沉不醒,倒叫三公子見笑了。”
“見笑是小事?!北R冬曉皮笑肉不笑,“但是東邊不亮西邊亮的,我可是給你亮過了,你以后莫要找我了,做不成是你們貪杯忘義,與我無干!”
“行!行!”韋嘉漠笑道,“我也不是非要出氣,三公子有此心,便是我韋某兄弟!日后盧兄若有驅使,在下莫不從命!”
“好啊,這里放著現成的驅使!”盧冬曉怒而揭穿,“就那幾本兵書,你給句痛快話,能不能賣給我?”
“這個……”韋嘉漠抓抓頭,趕緊轉移話題,“說到兵書,那天小將軍還問起《長短經》呢!她說想買,我也還是那句話,兵部張尚書出五千兩銀子求書,我都沒答應呢!”
話說到這里,便聽外頭有人脆聲接話。
“張尚書是什么神仙,難道比小將軍重要嗎?還是說,比小將軍重要的是尚書家的小姐?”
第49章 何日受死
忽聽著廳外有人說話,盧冬曉和韋嘉漠都吃了一驚,然而門開處,進來的卻是盧玉李。
杜葳蕤嫁進來之前,盧冬曉對這個妹妹沒有太多印象,他只記得她很安靜,看著老實乖巧。但是在盧家,唯一能被趙夫人叫到屋里抄經的,也只有她,她抄經時不說話,也不抬頭,因而盧冬曉有時在母親院里遇見,也沒有交談。
但上回在書房里,晴嫣用碧綠絳攀誣青羽衛時,是她拿出證據找來證人,幫著杜葳蕤贏了逆風局,從那以后,盧冬曉對她也有些另眼相待,覺得她并非乖巧任人擺布的,反倒像是,能藏得住話,能經得起事。
只是,這時候她忽然闖進來,盧冬曉還是驚異,不由道:“六妹妹,這是外院會客的偏廳,你怎么跑過來了?”
“我聽過路的丫鬟說,上回送書的韋公子來了,因此特意趕過來,想請韋公子幫我尋一冊書?!?
她說著,屈膝向韋嘉漠行一禮,韋嘉漠連忙起身還禮。
“六小姐想要什么書,那只管開口,在下定當竭力尋來,不負小姐所盼。”
“那最好了。”盧玉李接過丫鬟云紋遞上的書單子,遞與韋嘉漠,“煩勞韋公子按這書單配齊了,齊了也不必送來,過個三五天的,我自去墨濤軒找你拿?!?
“是!是!”
韋嘉漠恭敬著接過書單子,仔細疊好收在袖里。盧冬曉在旁邊看著,覺得哪里不對,可又說不出來,卻不由道:“你們倆,是如何相識的?”
“那個說來話長,不如不說了?!北R玉李笑一笑,“三哥哥,我這里倒是有句要緊話,須得讓你知道?!?
“什么話?”
“小將軍之前問過我,張尚書家的攸宜姐姐,可是說給三哥哥做親的?我據實回答,是有這個事。”
盧冬曉懵了懵,奇道:“她怎么,忽然想到問這個事?”
“原先我也不知道,可剛剛到了門外,聽你們說到張尚書求書的事。三哥哥,你那本兵書,不會是替張尚書尋的吧?”
盧冬曉眼睛一轉,忽然想透了其中關節,不由得“哎呀”一聲,忽地站起身來,道:“韋嘉漠!我可被你這本《長短經》害苦了。”
他說罷拔腳走了,韋嘉漠卻一頭霧水,不解道:“這人抽得什么瘋?我如何就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