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說趙夫人屋里不太平,杜葳蕤連忙趕過去,還沒進門呢,便聽見陸亦蓮和顧貞琴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嗓子尖。
“顧貞琴!你可真是用心歹毒,用晴嫣替了玉李嫁去崔家,伺候傻子的活交給別人,自己女兒遠走高飛不知上哪快活去了!”陸亦蓮跳腳罵道,“之前為了瞞住崔府,睜眼似的對著晴嫣叫玉李,如今崔家倒了臺,你卻一推六二五,不認崔明鶴這個女婿了?我可告訴你,你這是犯了欺君之罪,要殺頭的!”
“喲,晴嫣回門那日,你那兩只眼睛是被雀兒叼去了不成,如何當時認不出來?如何當時又不說出來?還不是怕尋不到玉李要把青岫嫁過去填數(shù)?”顧貞琴亦冷笑道,“若要說我欺君,那你也跑不掉!嫁給半傻子若是好姻緣,能輪到我們玉李上花轎?”
陸亦蓮被她說中心思,更是怒不可遏,滿嘴謾罵已聽不出在說什么。趙夫人看不下去,惱火道:“都停一停!要吵架到你們自己院里吵去,跑我這里來唱什么經?”
裴黨出事,盧季宣岌岌可危,全靠趙夫人娘家和大將軍府的勢力在維持門面,陸亦蓮的跋扈失去依附,再不如往日囂張,因此被趙夫人吼了一句,也只能閉嘴不言語了。
杜葳蕤在門外聽到這里,仍是沒能理出頭緒,不曉得她們?yōu)槭裁词鲁称饋怼K绮竭M了廳堂,趙夫人一見她來了,連忙起身親熱拉住,道:“小將軍可算來了,瞧瞧老爺做的這事,可叫我說什么好!”
“母親莫急,且細說來我聽。”
“唉,這話我都不好開口。”趙夫人嘆道,“崔侍中犯了事,崔府男丁全部殺頭,女眷卻沒入奴籍發(fā)賣。此事原本與我家里無關,誰想到,老爺偏要將晴嫣買回來!”
杜葳蕤再沒想到,晴嫣替嫁居然還有如此后續(xù)。她沉思片刻,卻道:“父親將晴嫣買回來,可是打著接女兒回府的名義?”
“不是呢!”趙夫人跺腳,“為了與崔家撇清關系,他之前就上大理寺講過了,說嫁過去的是丫鬟收作義女的,并不是自家女兒,這事情也在外頭傳開了,這卻又要把晴嫣買回來,卻是為何?”
“能為什么啊?還不是惦記晴嫣的狐媚工夫,舍不得放手罷了!”顧貞琴如今也膽大了,氣哼哼道,“那天發(fā)生的事大家都明白,原本晴嫣就是要抬進來做姨娘的!”
“喲,你妒忌晴嫣啊?人家比你年輕貌美,是她的錯嗎?”陸亦蓮得意道,“你該照照鏡子,問問自己,為何生得如此人老黃!”
她是沖著顧貞琴去的,卻不料誤傷了趙夫人,眼見著趙夫人沉下臉來,杜葳蕤便道:“當著夫人的面,陸娘子若不會說話,不如少說兩句。”
陸亦蓮知道一時失言,正要嬉皮笑臉混過去,趙夫人卻笑一笑,道:“說到年輕貌美,也不止她要擔心,你該擔心擔心!我瞧著你這半年是顯年歲了,眼角的魚紋都快爬到太陽穴了,比不得晴嫣,那般嬌嫩如花。”
被她懟了兩句,陸亦蓮臉上倒熱辣辣起來,低頭不語。
趙夫人這又轉頭對杜葳蕤道:“我只是怕外頭傳閑語,畢竟晴嫣是崔侍中的兒媳婦,他這樣買回家里來,又要收在房里,這,這,這……”
杜葳蕤心想,經過裴黨風波,盧季宣就算能置身事外,也是兩頭不討好。皇帝自然不會再信任重用,勛貴又認定他吃里爬外,跟大將軍府站一頭,然而事實上,杜啟升只買盧冬曉的賬,眼睛里壓根沒有這個親家。
如此一來,盧季宣的后半生只剩在家賦閑養(yǎng)生了。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他也看透了,也不在乎旁人怎么想了,只想把晴嫣接回來,圖個開心罷了。
想到這里,杜葳蕤便勸道:“母親,您瞧瞧這兩日朝堂上雞飛狗跳的,多么不成體統(tǒng)的事都能跑出來,咱們這點子家務事,已經夠不上被議論了。”
她這樣一說,趙夫人倒是懂了,這是在勸她,闔府上下的生死大劫都逃過了,還在乎這點風言風語嗎?
趙夫人于是嘆氣道:“你說的也是,既是如此,就由得他去吧。眼看要過年了,我要去吃齋念經,這幾日不在家里住,瑣碎事自有顧娘子照應,但遇到大事,還要你拿個主意。”
“是。”杜葳蕤應諾道,“母親只管放寬心。”
等趙夫人上山吃齋之日,盧季宣果然一乘小轎將晴嫣抬回家來,當晚便安置在書房里。如今晴嫣被沒了奴籍,又是崔府的女眷,因此不能再公開收作妾室,只能留在書房做貼身伺候的丫鬟。
杜葳蕤將此事告知盧冬曉,兩人感嘆一時,只覺得命運弄人,也不知說什么才好。
又過了一旬,這天傍晚紛紛揚飄下小雪花來,屋里爐子燒得暖暖和和,煨在上面的甜酒釀散著清甜的香氣,杜葳蕤等著盧冬曉回來吃這甜酒,卻是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
她正要惱火時,卻聽著外頭腳步聲響,盧冬曉帶著一身霜雪回來了。不等杜葳蕤問他去了哪里,他先神神秘秘湊過來,將一只小盒子沖杜葳蕤晃晃。
“猜猜是什么?”
杜葳蕤懶得猜,托了腮幫子說:“要給我就給我,不給就算了,誰耐煩猜來猜去。”
盧冬曉呵呵一笑,挨著她坐下搓手道:“外頭冷極了,還是你暖和,趕緊給我焐焐。”
說著那兩只冰塊手就要捉住杜葳蕤的手,杜葳蕤急忙躲開了,嫌棄道:“你當我是湯婆子呢?冷了叫雨停給你拿手爐來。”
她剛要叫喚,卻被盧冬曉按住了,將那盒子打開了送到她面前,笑道:“我是為了拿它,這才在城門口凍了半日。”
那盒子里,正放著一對金麒麟,碧綠的眼睛在燈下水亮水亮的。杜葳蕤驚呼一聲:“你從哪里弄回來的?”
“我知道它們被兌在哪里,讓春祥鏢局用銀子贖回來的。今日鏢隊入京,我可是生等了兩個時辰!”
這對金麒麟是于宛所贈,能夠失而復得,杜葳蕤自然高興。她拿了其中一只掛在頸間,又拿起另一只,卻問盧冬曉:“你還要不要了?”
“這是岳母給我的,我為何不要?”盧冬曉奇道。
杜葳蕤心里倒有一些話,想著要同他講,然而盧冬曉滿心歡喜,叫她有些不忍心。她于是暗想,過幾日再提起吧,先叫他開心兩天再說。
她于是將那金麒麟掛在盧冬曉頸間,又把那涼冰冰的金疙瘩攥在手心里焐一焐,這才替他順到衣服里。盧冬曉隔了衣服按住她的手,卻笑道:“都說小將軍智勇雙全,依我看,論體貼也是無人能及的。”
杜葳蕤嗔他一眼,伸出手說:“我等你回來吃甜酒,左右等不來,你再不回,這甜酒就煨酸了,不好吃了。”
盧冬曉聽了,便叫雨停拿碗筷進來,杜葳蕤捧了空盒子去開柜子,想把它收起來,然而關柜門的時候,卻瞥見盧景夏送她的小木盒,依舊孤零零躺在角落里。
杜葳蕤便拿了木盒走回桌邊,道:“這是盧景夏送我的,等吃完甜酒你陪我去齊蕙苑,把它還給盧景夏。”
“人家孩子送你的,那是一片心意,做什么還給人家?”
“送別的就罷了,這是你哥哥留給景夏的,我如何能拿?”杜葳蕤道,“我不想即刻拒絕他,這事情過去好久了,他也該后悔了,不如我主動些,還給他就罷了。”
聽說是盧冬晚留下的,盧冬曉倒有些好奇,拿在手里盤弄了好一會兒,卻道:“這是個什么?空心木頭嗎?”
“不,是個盒子,機關在這里。”
杜葳蕤開這些機關盒子最是拿手,接到手里正著斜著倒一倒,那盒便應聲開了,然而一片疊作四方的紙片也隨即落下。
“這是什么?”盧冬曉問道。
那紙片有些發(fā)黃,想是有些年頭了,杜葳蕤拾起打開,猛然間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見過。她怔怔瞧了片刻,忽然啊呀一聲,起身便去開柜子,從柜底里找出一冊藍面賬本,又急著捧了回來,將那張紙兌在冊子里,竟是嚴絲合縫,與冊內紙頁一模一樣。
“這是什么冊子?”盧冬曉也看出不對勁來。
“這是裴伯約從倉部司拿出來的,當年晴嫣父親簽字轉運武器的留檔。”杜葳蕤吸了一口涼氣,“冊子拿來時就缺頁,我以為再找不到了,沒想到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