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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聞訣的指尖在琴弦上用力一按。
琴弦斷了,劃破了他的指尖。
他看著馳宇恩,看不出絲毫情緒。
第10章 天高任鳥飛
chapter-10
“不會的。”
李聞訣放下手里的斷弦,從抽屜里取出藥箱,慢條斯理地包扎被琴弦割破的指尖。“我是李聞訣。”他重復道,聲音很輕。
“那許哥呢?”馳宇恩的聲音哽咽了,“他為你瘋了六年,每年去空無一人的墳前上墳,你這么做真的忍心嗎?”
“哥,我就想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許哥什么脾氣你難道不清楚?”馳宇恩振振有詞:“你把他所有的念想都斷掉,難道你希望讓他忘記馳錯,忘記你,眼睜睜看著他和別人好上嗎?”
李聞訣包扎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著窗外,眼角泛紅。
“我不想干什么。”他的聲音低得像在嘆息,“我只想讓他好好的,他現(xiàn)在是大明星,有光鮮的生活,有支持他的粉絲,不該再被我這種人拖累。”
“小恩。”他回頭摸了摸對方的頭,“當年哥假死,不就是為了徹底還他自由,讓他不要再被我拖累嗎?”
“你現(xiàn)在就在拖累他!”馳宇恩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哥,世界這么大,他好巧不巧地又碰到你。”
“看許哥那副樣子一定是對你有意思了,一旦你待在他身邊太久,一旦你暴露出什么,這么多年你的心血就都白費了!”
“你既然這么不想給他留一絲一毫馳錯的念想,現(xiàn)在每天讓他接近你又是怎么回事?”
李聞訣不自覺地用力,指尖的紗布都被血浸透了,他看著馳宇恩,眼神里溢滿絕望和固執(zhí):“因為我現(xiàn)在是李聞訣,一個普通的琴行老板,不是那個被迫打黑拳、會惹麻煩的馳錯。”
“我不會再讓他為我擔心,不會再讓他為我花錢買斷比賽,不會再讓他因為我被人指指點點。”
他現(xiàn)在和馳錯沒有一點關聯(lián)。
如果能用李聞訣的身份,和許逆接近一點,他甘之如飴。
他也曾幻想過這樣的情景。
可李聞訣知道不可能的。
所以昨天夜里,他忍痛對自己心愛之人說出那樣的話。
李聞訣知道怎么樣才會讓許逆真的難過,他太了解他了。
可他沒有辦法,他不希望許逆再跟他有任何交集了,這幾天的近距離接觸,自己已經(jīng)知足了。
他真的早就已經(jīng)配不上許逆了,破敗的身體、殘缺的雙腿,他們的身份早已天差地別。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許逆是向往高空的鳥,理應盤旋在沒有自己的高空里。
所以他不可以告訴許逆任何真相,不可以再因為自己而困住許逆。
心再痛,也要強迫自己放手。
李聞訣從吧臺下面拿出一盒藥,倒出一粒白色藥片,就著冷水咽了下去,他看著馳宇恩;“小恩,我真的只想成為李聞訣。”
馳宇恩看著他眼蒂,說不出話來,“其實許哥他......”
“別告訴他。”李聞訣打斷他,聲音里帶著懇求.
“永遠別讓他知道,讓他好好的,好嗎?”
馳宇恩看著他這副狠下心來的樣子,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琴行。
見人走遠,李聞訣靠在工作臺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閉上了眼。
他以為自己早就成為了李聞訣。
但在許逆靠近的那一刻,他發(fā)現(xiàn)馳錯從未離開過。
店外的北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呼嘯,卷起地上的積雪拍打著窗戶,琴行里的光線越來越暗。
李聞訣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許逆所在的拍攝基地方向,那里燈火通明,于他來說,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他知道,有些秘密藏不了太久,有些情感也壓不住太久。
可他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拼命扮演好李聞訣,守護好許逆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直到節(jié)目拍完,他們二人從此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至少這樣,許逆還能是那個在聚光燈下閃閃發(fā)光的許逆,不會因為他的存在而踟躕不前。
而他,能夠遠遠地看著就好。
綜藝拍攝只剩最后三天,臘月的寒風像是揣了把冰刀子,在街巷里肆無忌憚地穿梭,
許逆剛卸完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很。
江兆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打趣:“趕著去見你的親親助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