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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早就已經對這種事情沒什么波瀾了,馳保山讓他跪他就跪,要打要罵他也無所謂。
不過馳保山拿捏的的確很對,用阿旭去威脅馳錯,馳錯才會一如既往地做他的手中刀。
“拿煙灰缸來。”馳保山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馳錯猛然抬頭。
他知道馳保山要干什么。
他膝行半步,跪在馳保山腳邊,連尾音都在發顫:“不要傷害阿旭。”
“下次比賽我去打,不要傷害阿旭。”
膝下如同一塊巨大的冰面,將寒意絲絲縷縷滲進于他。
馳保山冷笑一聲,旁邊的保鏢用煙灰缸使勁砸向地面,瞬間炸裂開來,濺出了許多玻璃碎片。
隨后,兩個男人架住了阿旭的胳膊,像提溜一件沒有重量的玩具,將他瘦小的身子拎起來。
下一秒,阿旭的雙膝被狠狠摁向滿地的玻璃碎片。
“唔——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凄厲的哭喊從阿旭喉嚨里沖出來,他掙扎著大叫,淚水決堤,但是他被人死死摁住動彈不得,即使能動彈了,玻璃碎片又像無數把小刀子,深深嵌進他細嫩的膝蓋,每動一下,就有新的碎片扎進去,傷口會被撕扯得更大。
每每掙扎一次,都是刻骨剜心的疼。
馳錯使勁閉上了眼,肩膀大幅度地顫抖著。
很小的時候,馳保山就用這種方式懲罰他了。
自己感覺不到痛,那么好,這份痛苦就要千倍萬倍地歸加在阿旭的身上,阿旭是聾啞人,掙扎的時候發出的痛苦嘶吼才是對付馳錯真正的利刃。
“爸,我求求你。” 馳錯的聲音已經開始沙啞的扭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我什么都可以答應你。”
話音剛落,站在他面前的馳保山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滿是輕蔑與掌控一切的得意。
馳保山緩緩抬起腳,輕輕踩在馳錯的手背上,不算重的力道,很有節奏感似的不輕不重晃動著。
像在碾一只螻蟻,又像在欣賞獵物的掙扎。
更像是一座大山將馳錯壓在地上不得喘息。
“一周后的比賽,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吧?”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這場比賽才是真正的看頭,以前他打的都是小兒科,而這次的,是需要簽訂生死狀的。
生死狀就意味著真正有人會喪命在擂臺上。
從小到大,馳保山一直在利用馳錯的病癥讓他打黑拳為自己牟利,也借此討好了不少生意場上的達官貴人。
外人總說馳保山心善,收養了那么多無家可歸的孤兒,背地里,一部分被他安排到合作對象的枕邊做發泄欲望的小情兒,若是有像馳保山一樣愛好男色的客戶,他甚至殘暴到豢養男妓、組織不堪的聚會......
馳錯和阿旭被馳保山收養的時候,他還是個沒什么出息的小老板,馳宇恩非常喜歡這個“哥哥”,所以對待他們,馳保山表面上也就多了幾分“優待”。
馳宇恩只知道自己哥哥被父親安排了打拳,只知道父親有一些上不來臺的“生意”,但他永遠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父親是一個愛好男色的惡魔。
不過都不重要了,大學畢業以后他就要被安排出國了。
出國深造,完成自己的音樂夢想。
盡管馳保山三番兩次明里暗里地想要對馳錯下手,但是面對自己兒子,他倒是會流露出幾分難得的父愛。
所以馳錯才能幸運的逃過一劫。
而阿旭,聽不見說不出,既沒有靠山,又無力反抗,這樣最合適的籌碼又何嘗不是最好的安排呢?
既能拴住馳錯在自己身邊做一條忠犬,又能滿足自己的凌虐欲。
這么多年來,那些人踏入的是怎樣一個深淵,馳宇恩是永遠也不會知道的。
阿旭看到這一幕,小小的身子劇烈地反抗起來,他拼命地搖著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地上濕了地板。
他手腳并用地爬到馳錯面前,膝蓋處的傷口緊緊鑲嵌著玻璃渣子,地板被拖出了一排血痕。
阿旭的手緊緊拽住馳錯的胳膊,仰著滿是淚痕的臉,嘴里含糊不清地喊,拼了命地搖頭。
馳錯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微弱拉力,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已經痛苦的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了,蔓延的疼痛讓他幾乎窒息于此。
身體感受不到痛,但是心臟卻像被人剜出來一樣。
他想安慰一下渺小的弟弟,可對面沉重的視線像是千斤巨石讓自己怎么也抬不起頭,他只能任由阿旭拽著自己。
阿旭見馳錯沒有回應,又急忙爬到馳保山的腳下,每走一步,骨頭處的碎渣就更深一分。
他顧不到痛,雙手合十,不停地摩挲著,腦袋一下下磕在地上發出悶響,動靜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