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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心中那層名為僥幸的薄紙。
他想聯系馳錯身邊的任何人,卻發現除了那個陌生號碼,他竟連一個可以詢問的對象都沒有。
許逆輾轉許久,最后抱著試試的心態去了唱片店,他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那里。
推開門,店里依然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幾個顧客正在貨架前挑選唱片,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平靜。
許逆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他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柜臺后坐著一個留著寸頭的年輕男孩,看起來十八九歲的樣子,正低頭不知道在干什么。
許逆無暇顧及,快步走過去,聲音急切:“馳錯在嗎?”
寸頭男孩抬起頭,打量了許逆一番,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些凝重,猶豫了一下才低聲說道:“錯哥不在。”
“他去哪了?”
男孩抿了抿嘴,有些茫然,“你是誰啊?”
“我......”他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是他哥。”
寸頭男孩又掃視他幾眼,似乎在想馳錯什么時候多了個哥哥出來,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錯哥在二院...昨晚就送過去了。”
“二院?”許逆的心一沉,“他怎么了?”
男孩搖搖頭,“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前臺陸陸續續有人來結賬,許逆閃過身子,有些不鎮定地離開店里。
他推開門來到街上,突然覺得心里靜得可怕,胸悶氣短哪哪哪都不舒服。
他又打了一輛車去醫院。
恐慌如藤蔓,遍布纏繞全身,他長呼了一口氣,去思考剛剛和那男孩短暫的談話,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馳錯八九不離十是又去打拳了。
而且這次打的還挺慘的。
他誰也聯系不上是不可能精準找到馳錯所在的病房的,那男孩也不知道,許逆只得給他爸的朋友——在醫院工作的叔叔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許逆用盡可能冷靜的聲音說明了情況,報上了馳錯的名字。靠著這層關系,很快就查到了馳錯的病房信息。
“他在icu,情況大概率不理想,你過來吧孩子,我在樓下接你。”
“謝謝李叔。”
許逆此刻心情混亂沉重,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禱。
更多的是愧疚。
馳錯來找他的那天,如果他沒有出去玩就好了。
是不是一切都來得及了呢。
到了醫院,許逆一眼就看到了李叔叔等在門口,寒暄了幾句就跟著上了電梯。
“這孩子是你朋友嗎?情況確實不樂觀,讓人打的挺狠。”李叔拍了拍許逆的肩膀,“先進去再說吧。”
重癥監護室在頂樓,處處透著莊重嚴謹,門口鋪著兩排床鋪,是守在監護室外的病人家屬。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不堪。
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蜷縮在走廊的長椅上睡著。
許逆一眼就認出他是阿旭。
男孩頭發有些凌亂,身上還都臟撲撲的,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應該是哭累了才睡著的。
許逆他的膝蓋上似乎纏著厚厚的紗布,雖然被褲子蓋住了,但仍能看出有些腫脹。
他放緩腳步,輕輕走到阿旭身邊,蹲了下來。
聽到動靜,阿旭猛地睜開了眼睛,身體有些發抖,警惕而又無措地看著面前的人,像一頭受驚的困獸。
當他看清許逆時,愣了好久,有些不安地看著他。
許逆竟然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受傷。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著,然后將屏幕轉向阿旭。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他怎么樣了?】
阿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嘴唇動了動,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他一骨碌爬起來,坐在原地眼神躲閃著,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許逆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阿旭聽不見,也說不出,這樣溝通確實很困難,他想了想,又在手機上打了一段話,再次遞給阿旭看:【對不起,我的手機之前壞了,沒收到你的短信,讓你擔心了。】
看到許逆向他道歉,阿旭連忙搖了搖頭,沖著許逆擺擺手,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似乎在說“沒關系”。
他伸出手,輕輕拉了拉許逆的衣角,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許逆明白了他的意思,掏出手機,又向李醫生借了紙筆一起遞給阿旭,“你有什么話,就打在手機上,或者寫在紙上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