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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州是京杭運(yùn)河途經(jīng)之地，那中年男子必是蘇長宇。徐子越當(dāng)時聽完又是氣又是笑，氣蘇長宇也太任性，文卿畢竟是新嫁娘，居然在迎親途中下船還露了真面目。

他并不愿意讓文卿今日來江府一趟，江澄總是對文卿有怨念，更多的就是因?yàn)榻１M管當(dāng)江琦知道自己送來的那幅畫中的人就是文卿后的模樣很有趣，但只消一想文卿被人瞧了去還做了畫，徐子越便覺得萬般怒火在胸膛灼燒。

更擔(dān)心江琦一直掛念著文卿。お筷尐誩兌

這是他的妻子，他不允許一個人看窺視她。

待見過了江聰，江聰江琦一眾男子去了前廳說話，蘇文卿隨著江澄去后院拜訪江老太太和江太太。

徐子越有些擔(dān)心的與她說了句什么，蘇文卿聽到徐子越與她說不要聽江澄亂說話。蘇文卿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睨了徐子越一眼笑道，“表哥才貌雙全惹得京城第一才女都動了心，這樣優(yōu)秀的男子現(xiàn)在卻做了我的丈夫，江姑娘定是很生我的氣。”

徐子越聞言無奈的笑了，未想到蘇文卿這般敏感聰慧，僅僅與江澄見過一次居然已經(jīng)知道了。

蘇文卿伸出手捏了捏徐子越的手指小聲道，“表哥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人白白欺負(fù)了的。”

徐子越點(diǎn)點(diǎn)頭，這才目視蘇文卿清瘦的身影隨著江澄越走越遠(yuǎn)，程斐拍拍他肩頭道，“還看？”

徐子越回過頭來，待看到江琦也緊緊盯著蘇文卿離去的方向冷冷開口，“江師兄，可不要讓老師久等。”

江琦回過神來，俊朗的面上是一絲未消除的失落與狼狽，躲開徐子越的目光向前廳走去。

蘇文卿隨著江澄去見江老太太，她知道江澄喜歡徐子越，但當(dāng)江家眾夫人們將她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時，蘇文卿還是覺察出幾分不對勁。

江澄喜歡徐子越，江家人甚至想讓徐子越做江家的女婿，但徐子越狠狠打了江家的臉而選擇了她，所以才在看到她時多了這么多的審視與冷漠。

江太太對她極為冷淡，幾句話后就吩咐江澄帶蘇文卿出去，就像看一眼就污了眼睛一般。蘇文卿驀然有些動怒，因著是長輩的原因強(qiáng)忍著出了門。

身后傳來江澄暗含嘲諷的聲音，“蘇姑娘莫要生氣，母親待徐公子宛若親子，只是覺得徐公子精才絕學(xué)，所以有些可惜罷了。”

第89章

與江澄曾經(jīng)的一面之緣, 因?yàn)檫@一句不掩嘲諷的話, 當(dāng)初那個孤傲的京城第一才女頓時像變成了一個尖酸刻薄的俗氣女子。

兩年的時間, 許是失望, 又許是不甘, 活生生讓人變了一個模樣。蘇文卿想起安慶郡主及笄禮上江澄自信又得體的身影, 與現(xiàn)在簡直判若兩人。

她頓住了腳步，“我與江夫人從我謀面，我客氣相待, 江夫人卻冷言寡語, 誰對誰錯誰更不知禮數(shù)顯而易見。江小姐何必動怒，這樣的話就是當(dāng)著江閣老的面我也敢說。我與表哥因江閣老的恩情特來探望，是敬；江夫人口生生說視表哥為親子卻對我冷嘲熱諷, 是辱。我并不會因?yàn)榻蛉苏f了這樣的話而羞恥，因?yàn)檫@話若是傳了出去, 真正蒙羞的絕不是我而是江夫人與江小姐。”

既然是大家，就應(yīng)有大家的風(fēng)范與氣度，知人不評人這是最基本的底線。

江澄與蘇文卿并未過多說過什么，當(dāng)初簡單一面，如今再見，已經(jīng)成了一個能將讓她啞口無言的存在。母親最疼她，看著她因?yàn)樾熳釉絺碾y過，甚至連徐子越都恨上了，今日說話難免夾帶了私人感情。

“江小姐讓我不要生氣，其實(shí)我有什么好生氣的, 我與江夫人素不相識，江夫人如何看我又與我何干？江夫人喜不喜歡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她是活過一次的人，早已不是因?yàn)椴幌喔傻娜艘痪湓捑秃紒y想的年紀(jì)。

江澄有些動怒道，“你可知京城人人是如何說的，徐公子本是可以迎娶公主，卻因?yàn)槟惴艞壛舜詈们俺蹋慵热幌矚g他又怎么舍得讓他放棄。”

“江小姐又何必說這么多，你只不過想說我身份低微配不上表哥。但是這又與你何干？表哥想娶誰，我又想嫁誰，江小姐又有什么身份立場替表哥評判一二？憑你是江閣老的孫女？”

有些話蘇文卿到底沒有說出來？憑你也喜歡徐子越，所以就有了替徐子越咋選的立場？

蘇文卿輕輕的啟唇一笑，像是憐憫又像是覺得荒唐，“江小姐，不，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程夫人了。”

江澄特意在徐子越來江家的時候回娘家，程斐居然一同前來，蘇文卿沒有忽略適才眾人說話時程斐冷漠的表情。

她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如何，江澄念念不忘徐子越，程斐還能熟視無睹。

這句話就像江澄的死穴，江澄因?yàn)檫@一句話，神色甚至有些猙獰。她像是用盡了力氣控制了情緒，這才緩緩開口道，“感情這事情從來都說不準(zhǔn)，來來回回不過一個緣分，因?yàn)槟惚任以缫恍┯龅搅诵熳釉剑孕熳釉讲胚x擇了你。我聽說當(dāng)初徐子越在徐府孤立無援，是你噓寒問暖融了他的心，他那樣的人，從此便認(rèn)定你罷了。”

蘇文卿沒有反駁，從與徐子越的相識到如今成親，蘇文卿也會有種大夢一場的錯覺，嘆息徐子越居然會真的喜歡上了她。

“所以呢？”蘇文卿淡淡開口，“你說這些又想表達(dá)什么呢？”

想說你明明比我好，所以徐子越喜歡上她，只是因?yàn)樾熳釉礁绲挠鲆娏怂?

“我只是覺得老天不長眼，你與徐子越根本不適合，卻陰差陽錯的走在了一起。”

“程夫人覺得誰合適？你么？”

“我沒有這么說，只是徐子越精才絕學(xué)，年紀(jì)輕輕已是五品大理寺少卿，以后更是前途不可限量。他的夫人，應(yīng)該是身份高貴精通詩書的官家貴女，以后還會是京城最尊貴的誥命，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站在京城勛貴最前段，要進(jìn)宮面見世上最尊貴的人，這樣的人怎么都不會是一個沒有見過市面的商家女。”

“真正勛貴的儀態(tài)你永遠(yuǎn)也學(xué)不來，因?yàn)槟闾焐褪巧钤谕鈬Ｄ銦o法融入京城的貴族圈，也無法和他一起探討詩書策論，等多年過后，你會深深自卑自己配不上他，他也會后悔當(dāng)初草率的娶了你，你和他，根本不該在一起。”

蘇文卿心中驀地一顫，眼中微小的波瀾一閃而過，小的就連她自己也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手指已經(jīng)不由捏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道，“他要的是一個可以與他共度一生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只想要尊榮的誥命夫人。”

上一世為了徐子玉，她看完了那些干澀枯燥的詩書，當(dāng)初替徐子玉偷偷寫好的文章，徐賢曾嘆息過無數(shù)次說她定能考過鄉(xiāng)試。這一世為了徐子越，她也會嘗試去走進(jìn)這個她不熟悉的領(lǐng)域，努力做一個真正配的他的人。

她不愿意再與江澄討論這個讓她心中驚起波瀾的可能，只消一想就覺得心口疼的難受。

江澄沒有想到蘇文卿突然會這么說，抬頭就對上蘇文卿已然冷漠的眸子，聽到蘇文卿驟然便了態(tài)度的話語。

“若江小姐是還有一絲江家的矜持，有一絲作為程夫人的羞恥心，為了不使江家程家蒙羞，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再說了。我與表哥再如何也不是程夫人有資格評判的，別讓你真正成了京城的笑柄，別讓…我瞧不起你。”

說罷再不顧江澄驟然鐵青的臉，轉(zhuǎn)身離去。

當(dāng)初那個清雅高傲的女子已經(jīng)再也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個被情感蒙蔽了雙眼的可憐人。蘇文卿站在陽光下靜靜的想，若她是江澄，定會比徐子越選擇的那個人活的更好。而不是一味的沉迷在過去，讓江家難堪，讓程家蒙羞，更讓徐子越反感。

走出垂花門，徐子越便站在那處陰涼下靜靜的注視著她，看到她時清淺的眸子就像三月的湖水，驚起了層層漣漪。

蘇文卿頓時覺得心口一陣劇烈的跳動，呆呆站在原地看到徐子越走近托起她的下巴，“臉色不太好，可是江家人說了什么？”

蘇文卿將臉頰埋進(jìn)他的懷里小聲的開口，“沒有，就是有些想你了，我們回去吧。”

徐子越目光微沉，蘇文卿的態(tài)度明顯不對，定是江澄與她說了什么。江家不是說話的地方，徐子越拉著異常沉默的蘇文卿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