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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日頭暈惡心，實在沒多余的精力登堂入室，撬哥哥九曲十八彎的心門。于是沒人過問的少年成日在醫(yī)院，幽靈一樣綴在幾個人身后，或是漫無目的地游蕩。

每個人都有自己牽掛的人，都有自己忙碌的事。只有他不知該飄向哪里。

確認成熟之后，李棲嵐進了設(shè)備室抽骨周血，針扎在手臂，大約抽了四個小時的血。小女孩經(jīng)過預(yù)處理，進了移植艙清髓。

人們圍在倉外。李棲嵐看見了何蓉杉現(xiàn)任的丈夫和另一個兒子。他們屏息凝神地祈禱著。男孩擔(dān)憂地向父親問東問西。父子倆低聲交談，朝李棲嵐一瞥。

李棲嵐報之一笑。

她嚼著巧克力，心里不禁嘆息。兄妹倆中有誰生病恐怕都沒有這種待遇。兩個人都不會照顧人，也不會說什么軟話。

這小女孩沒和父親姓，隨何蓉杉姓何。何新晴，李棲嵐想，這名字也不錯。她倒也不想沾李思勉的姓氏，但也沒有媽能給她改姓了。何蓉杉在簽一張又一張的單子。一想到她的單子竟然也是何蓉杉簽的，李棲嵐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女人走到她身邊，面容難掩疲憊：“謝謝你，小嵐。”

李棲嵐從自己沒咬的地方掰了一小塊巧克力，遞給何蓉杉：“沒事。吃點吧。”

女人深吸一口氣。她接過巧克力含在嘴里。

“我應(yīng)該和你們兄妹倆聊聊的。”她說，“很多事……等晴晴情況穩(wěn)定下來，我?guī)銈兂鋈マD(zhuǎn)轉(zhuǎn)好不好？”

李棲嵐聳了聳肩：“您忙您的，不用特意這樣。”

沉默橫亙在兩人中間。

李棲嵐注視著移植倉的玻璃，半晌，少女輕聲道：“比起李思勉……我更愿意理解您。”

女兒和母親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但一些話在不言中消解了。

少女心中頗為感慨。她把吃光的巧克力包裝紙丟掉，環(huán)視人群。

她心里一突。

李棲鴻不在人群里。

李棲嵐在醫(yī)院的各個樓層奔走，這場找尋仍舊以徒勞無功告終。

她強迫自己冷靜。從設(shè)備室抽血出來，她還看見李棲鴻了。

少年的臉色比她還蒼白，饒是兩人小時候一起裝神弄鬼過，她仍舊被嚇了一跳。她精疲力盡，沒多和鬼一樣的哥哥交流，去套間病房倒頭就睡。

李棲嵐沒從醫(yī)院離開，醒來后就守在移植倉邊，防止有突發(fā)狀況發(fā)生，需要她再捐血。

算起來到現(xiàn)在過去了大概十二個小時。

首都那么大，他去了哪？

李棲嵐掏出手機，試圖打哥哥的電話。電話無人接聽。她不知道是少年不想接她的電話，還是沒有接到。

她心中極度不安。按理說李棲鴻那么大個人，國內(nèi)治安良好，一般不用擔(dān)心十幾歲的大小伙不見了。可不知何種原因，興許是失了血，她分明沒走幾步，心卻跳得很快，慌亂的情緒翻涌，把她的五臟六腑擰成一團。

夕輝紅如烈焰，少女呆站在原地。她打開了社交軟件。劃過紛雜的信息，揪出李棲鴻的聊天框。

她正想點開時，忽然注意到，樂郁今天給她發(fā)了幾條消息。

時間是八小時之前。

作者有話說：

偶是文科生，也不了解醫(yī)學(xué)，都是現(xiàn)從字母站搜滴。一切以實際為準~

第16章 歧途肇始

中考過去有小半個月，沒幾天就能查成績了。周中白天，餐館沒什么生意，樂郁支起板夾，照著包間里的桌椅畫畫。

粗糙的草稿紙上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房間的輪廓。線條利落，筆觸干凈，看起來很像那么回事。

樂郁學(xué)習(xí)學(xué)得就那樣，卻頗有些搞文藝的歪才。他小學(xué)成績挺好的，到初中就有點學(xué)不懂?dāng)?shù)學(xué)了。興許是天賦點點到了別處去。又興許是他們家祖上三代沒出過大學(xué)生，遺傳如此。

劉宇恒盯著他，盯了一會也要畫畫。樂郁把紙和筆讓給他，掏出手機給弟弟找想要的卡通圖。

他先看見了李棲鴻的消息。

考完多少天，李棲鴻就多少天沒搭理他了。樂郁保持每天三五條信息的頻率給少爺點卯問安，李棲鴻從來沒回過他，聊天框里全是他一個人自說自話。

李棲鴻終于愿意放他出冷宮了？

樂郁讀起信息。

少爺：我是不是很煩人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樂郁一時沒明白。

喋喋不休的一向是自己，李棲鴻怎么突然自詡煩人起來了。

樂郁：哪里啊少爺，你啥時候煩人過

樂郁：少爺金口難開，我巴不得你多和我說幾句

樂郁：這幾天上哪玩去了，我寒窯守得好苦啊

對面沒有回復(fù)。樂郁習(xí)慣了，也不著急。他先比著圖片，教弟弟畫畫去了。憨態(tài)可掬的簡筆小豬，他畫一個分毫不差的，劉宇恒畫一個歪瓜裂棗的。樂郁奉行鼓勵教育，對著歪鼻子斜眼的小豬一頓猛夸。

大約過了有二十分鐘，李棲鴻又發(fā)消息來了。

少爺：對不起

少爺：我應(yīng)該消失

樂郁一腦門冷汗。李棲鴻嘴很硬，其言善必是事出有妖。

少年慌忙回他。

樂郁：別，少爺你可千萬別

樂郁：你別丟下我啊啊啊啊啊

李棲鴻無視了他慷慨的一串“啊”，自顧自又發(fā)了幾條。

少爺：我在哪里都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