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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董棹第一次在樂郁面前提起他的雙生兄弟。董棹輕飄飄一句揭過了,沒有刻意回避,也沒有特別強調。
好像這位兄弟不是距離英年早逝只有一線之隔的重病患者,僅僅是出去上了個學或者旅了個游。
少年什么也沒多問,沒去問董棹,他為什么不去看看自己不久于人世的兄弟。
樂郁自己家里的帳算得一團亂麻,也就不敢再有什么窺探別人家庭密辛的愛好。
董棹戲謔著說:“兩位大忙人怕我一個人住會鬧出人命來。索性把我關進學校,防患于未然。”
他補充了一句:“兩種意義上的。”
樂郁:……
他腦子還轉著駱江春的事,董棹猝不及防來了個葷笑話。
他不禁有所懷疑。難道眼前這個家伙,已經是個男人了嗎?
少年身上癢似的原地抓撓了一會,忍不住又問:“你認真的?”
董棹嘴角勾起:“我爸媽是認真的。畢竟男的嘛,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我爸是男的他還能不清楚嗎。”
樂郁風中凌亂:“這種東西,也可以克己復禮的吧!”
董棹鼻歪眼斜做了個鬼臉:“什么話,克己復禮多難,發明本心有什么不好。”
傅瑩穎警覺的視線穿透人群釘了過來:“后面的同學不要開小差,都給我老實點啊,時間本來就不夠。”
兩個偷偷講閑話的小伙裝模作樣地立正了。傅瑩穎掃視一圈:“班長、體委,都出來一下。”
樂郁和陳荷彥跑了出去,站在傅瑩穎身邊。傅瑩穎打量著樂郁:“你這小胳臂——再叫兩個男生,去我辦公室把那幾箱手翻花搬來。”
她面向班級隊列:“道具呢,等會發下去就不收上來了。你們到時候用著都小心點,可沒買多余的啊。”
樂郁點了站位最靠后的幾個男生,朝老師辦公室走去。上課時間,樓道里很安靜,只能遠遠聽見從個別班級里傳來的讀書聲。
幾個人聊天聲音不大,扯著閑話到了五樓。董棹走在樂郁邊上,忽然手肘搗了搗樂郁:“你看。”
教學樓和辦公樓之間樓距不大,前者開門朝南,后者開門朝北,兩條走廊面對面。李棲鴻正步履匆匆往教室走。
他若有所感地抬頭,正巧撞上了樂郁的視線。樂郁笑著沖他揮了揮手。
李棲鴻倨傲地點了點頭,扭頭進了教室。
董棹:“哈哈,好冷漠的男人。”
樂郁陪著干笑了幾聲。辦公室也到了,幾人一人一箱,把手翻花搬了下去。
這東西疊起來時像一沓半圓形的紙。紙有兩種顏色。在圓弧最中間,上下兩面各粘了一條可以手握的木棍,在顏色更換的那層紙里也粘了一根。翻開棍子,重重疊疊的紙就成了一個球,掀另一根棍子,紙球就變了顏色。
天下學校開幕式一大抄,查重率百分之百,學生大多都在之前的學生生涯里見過這種手翻花,并沒有多驚奇。傅瑩穎把樂郁和董棹叫了出來,她站遠了點,瞇著眼睛,又喊了陳荷彥。
傅瑩穎:“你們都給我站好,先別動啊。”
三個人站在一起,從高到矮,全頂著短黑毛,像一排無線網信號。
傅瑩穎一揮手,把最壯的董棹趕了回去。
樂郁以為傅瑩穎采納了他的諫議,趕緊說:“老師,我不會打籃球啊。”
傅瑩穎嫌棄道:“去去,誰跟你說要打籃球了。就你倆了,給我去學跳舞。”
跳個舞樂郁還是手拿把掐的。他兩腳一踢,敬了個禮:“收到,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陳荷彥白了眼樂郁,變臉如翻書,對傅瑩穎哀嚎道:“傅老師我不要跳啊啊啊——”
傅瑩穎無視了她的反抗,笑瞇瞇去拍他倆后背:“沒事,就你倆了,我看你倆站一起最協調,跳起來肯定特別帥。”
陳荷彥:“我上次跳舞還是幼兒園畢業,我筋比鋼板還硬啊老師。”
傅瑩穎抱住她一陣揉搓:“哎呀,又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舞,動動手動動腳的事。要是實在學不會你倆跳華爾茲也行,這個簡單。”
陳荷彥更不想和男的跳交誼舞,一聽就老實了。
其他人排練隊列,陳荷彥和樂郁對著傅瑩穎的平板學跳舞。整個班級的定點一共一分鐘,舞段也沒幾個動作。樂郁很快學會了。陳荷彥不情不愿地比劃著,哪怕消極怠工,也確實把動作記了個差不多。
不遠處其他同學暫時休息,有好幾個人聚了過來。
她泄了氣,立馬收了勢,坐到了操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