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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頭還能抬起,他望向周圍的人——董棹、陳荷彥、傅瑩穎、費夢白。
他的同學,他的老師。
所有人都在看他。
關切與憂心的目光讓他頭暈目眩,他恐慌到想就地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樂郁榨出自己全部的氣力,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少年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老大……咳咳,末將……恕末將甲胄在身,就……就不跪了……”
費夢白松了口氣:“不錯嘛班長,都紅成大蝦了,還有心情貧嘴。”
陳荷彥:“不錯嘛哥們兒,跑第五,兩分到手了。”
傅瑩穎給他擰了瓶水:“不錯不錯,來來來來來喝口水,走走休息一下,先別坐下來。”
董棹沒說話,他越過人群,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李棲鴻。
兩人四目相接。
少年的眼一眨也不眨。
董棹先移開了視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李棲鴻忽然走了過來。他面沉似水,表情一看就不善。
2班的人都認識他,給他散開一條路。
樂郁微微偏了頭:“你怎么來了。”
他更不想讓李棲鴻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但他又怕刺激到李棲鴻,匆忙克制了自己的沖動。
這一點動作卻被李棲鴻捕捉到了。
少年硬邦邦戳在他面前,沒有說話。
第33章 我之于你
傅瑩穎沒注意到兩人在干什么。檢錄處在一千米終點線附近,她在張望自己班級的學生,女生八百米正在檢錄。副班長孫梅芙端著相機,在拍班級的運動員。
副班長看見這里的幾個人,鏡頭轉(zhuǎn)過來連按了幾張,遠遠揮了揮手。
陳荷彥報的是短跑和跳高,暫時還沒有項目。傅瑩穎一手抓著陳荷彥,另一手攬著費夢白,把礦泉水塞董棹手里:“董棹你陪他,我們先走了。樂郁啊,我走了啊。”
樂郁:“老板慢走……”
他低著頭,不敢看李棲鴻。隨著時間推移,一千米帶來的透支感逐漸消減。他慢慢站起身。
樂郁和李棲鴻的身高相近,李棲鴻站在他面前也沒留什么社交距離,他一站起來,鼻子近乎要撞上去。
樂郁不敢貿(mào)然朝后撤。據(jù)他飼養(yǎng)李棲鴻的經(jīng)驗,此時此刻此人心情極其不好,神經(jīng)大概率過敏,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興風作浪。
最好的處理方式有二,一是死皮賴臉纏上去,把李棲鴻給惹破防,他一旦氣急敗壞,就不玩冷暴力了;二是溫和柔順地哄他,把他毛捋順了,他也就老實了。
樂郁其實很喜歡李棲鴻這張臉,無關乎情感,只是這張臉單純地戳中了他的死穴,讓他每每看久了就會頭暈目眩,心跳加速。比如現(xiàn)在,他腦袋就有點缺氧。
具體怎么做——樂郁就地想了個昏招。
他不進反退,雙掌托住李棲鴻下顎,鼻尖蜻蜓點水地碰上少年鼻尖,新提的破鑼嗓子凹出點深情的意味:“寶貝兒。”
李棲鴻受驚一般瞪大了眼睛,活像一只炸毛的貓科動物。
但他并沒有如樂郁預想的那樣跳開,依舊戳在原地。
靠太近了,近在咫尺的距離,能看見李棲鴻纖長的上睫毛流動一層微薄的光,烏黑的眼睛明明白白映出他自己的倒影,帶著無措的神情顯得孱弱又可憐,隱約有些哀求的意味。
他這是……在想什么?
樂郁潛意識里覺得古怪,但一張漂亮的臉懟在他面前,使得他本就有些稀里糊涂的腦子越發(fā)轉(zhuǎn)不動。
他用殘存的理智繼續(xù)跑火車:“呃……寶貝兒子,爸爸是不是很優(yōu)秀。”
李棲鴻:……
他伸手推開樂郁的臉,咬牙切齒:“滾。”
樂郁咳了幾聲,這副熟悉的表情讓他很受用,他拖腔拿調(diào)地哭訴:“吾兒叛逆,傷透吾心啊——”
董棹揣著礦泉水,眼觀鼻鼻觀口:“你兒子很想逃離原生家庭。”
李棲鴻迅速攥住樂郁亂揮的胳膊:“不想。”
董棹:……
樂郁困惑地看向李棲鴻:“今天不嫌棄我?”
李棲鴻一聲不吭,拉著他就走。樂郁掙扎著:“哎,不是,還有人在這呢,你去哪啊?”
李棲鴻站住了,他行為舉止毫無預警,樂郁差點撞上他后腦勺。
李棲鴻:“你要跟他走?”
他語氣平平板板,但樂郁莫名感到后背一陣寒意。樂郁直覺這不是個問句。
樂郁飛快投降:“我當然跟你走,拜拜了親愛的同桌我們等會見——哎呦!”
李棲鴻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