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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梓桐原地站了一會,而后重新把她能砸死人的活頁本揣進包里。她垂下眼:“說什么繞口令……管他是不是呢,也沒合法過,反正你就當他是兄弟情吧,還能咋滴。”
兩人議論的主角此時也剛出教學樓。李棲嵐今天和郭璞聊了一會,出班級的時間比先前晚。
在這時學校里的學生已然不多,三五個學生稀稀拉拉朝北門去,朝南門的大路上幾乎看不見人了。
李棲嵐手里拿著一沓a4打印后裝訂的文稿,時不時還要瞅兩眼,走路只有三分魂在身上。
她看起來毫無負面情緒。李棲鴻心里不禁有些不快。
說真的,他確實在樂郁的事情上幫不了什么,他什么都做不到,樂郁也什么都不說。但李棲嵐為什么看起來,一點也不為樂郁的事情操心?他們不也是朋友嗎?
是她太冷情,還是自己不對勁?
李棲鴻沒什么分辨的能力。道德有準則,也是在論跡上列定條款。論心,情感的多寡有什么統一的定量嗎?
究竟孰是孰非。
他沉默著向前走。樂郁之前會送他們到南門口,再自行回宿舍。這一路如今正剩下了兩個人。
出了校門,李棲嵐進便利店買點零食。李棲鴻沒進去,站在門邊等他。
他心不在焉地看著路對面。南門幾乎沒有學生出來了。路燈映照著空寂的長路。香樟樹被風吹響,野貓躥過馬路,一道濃黑的墨痕。
李棲鴻忽然一個激靈。
貓到了馬路對面,沉浸在樓宇的陰影里。它忽然叫了一聲,似是不滿,一路小跑進了路燈照耀的人行道。它從李棲鴻面前飛馳而過。
李棲鴻的手插進兜里。
一個人從陰影中緩緩現身。
約莫是個中年男人,頭發有些長,發質顯得很硬。穿著一身黑色的棉襖,戴著染上油膩的碎花護袖。
李棲鴻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門上。李棲嵐不知鉆哪個貨架里了,他乍看過去并沒有找到她。
男人戴著口罩,他走過來的時候竟然面帶著微笑。他在李棲鴻面前停下了,伸手把口罩往下一拽。
李棲鴻愣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張臉,他終于知道為什么這個人的眉眼給他似曾相識的感覺了。
這個蹲了他們半個學期的陌生人,和樂郁長得一模一樣。
第47章 揣測橫生
李棲鴻記得,樂郁僅僅向他透露過,他家在洪崗而非清江。所謂“回家”也肯定離開清江了。
這個男人究竟是誰?和他又有怎樣的關系?
倘若他真的和樂郁毫無關聯,那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但可能嗎?
怎么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陌生人。這種事情的概率實在太小了。
假如這個男人和樂郁有親屬關系,那為什么,樂郁家里出事,他急匆匆地趕了回去,這個男人卻依舊在這里游蕩。
所謂的“事故”又是真是假?
難道樂郁一直以來都說了謊。
他家里根本沒出事,他只是想跑,想逃離此處,他遠遠地跑了。這種恐懼甚至蓋過了他對于高考的崇拜。
你究竟面對過什么。
你為什么,為什么從沒有和我透露一星半點。
李棲鴻胸中吊起一口氣,他摸索著口袋,手里只有那個藥盒。
呼出的氣被悶在口罩里,寒夜中沒有一絲朦朧的白霧。男人的面容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他眼前。
似是故人,被表情填滿,卻又顯得大相徑庭。
男人忽然伸手去抓他手腕。李棲鴻下意識掙扎,他手勁也不小,藥盒在劇烈晃動間掉在了地上,幾下翻滾,摔到了路燈照不亮的暗處。
李棲鴻揮開男人的手,喘著粗氣:“你干什么,我們認得嗎?”
兩人一左一右,在便利店門邊對峙著。少年的瞳仁大且黑,一層路燈的光亮浮于表面,照不進去似的。
男人露出一個笑容,五官被皺紋帶起,微妙地挪到了和樂郁完全不同的位置:“哎,小伙子,你這么兇干什么。我們見過啊。”
李棲鴻:“我不認得。”
男人嗤笑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好整以暇地說:“去年春天,電摩托。我胳膊被你撞斷了,你倒自在,還是我兒子孝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