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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荃慘叫一聲:“我和他雇傭關系!”
樂郁覺得自己有點多余。他咬著吸管不出聲,假裝自己是一朵路邊的盆栽。
盆栽想,究竟是為什么呢?
他張開嘴,塑料吸管癟癟地倒回杯壁上。飲料早見了底,冰塊在杯底,晶瑩剔透好幾塊。像答案一樣不言而喻。
樂郁輕聲笑了起來。
萬般皆是他者。唯有那家伙,到底是真二八經地攻了心。帶來的歡喜與痛苦都是那樣強烈。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或許他可以更加篤定地回答李棲鴻的提問吧。他可以朗聲說話,把這個結論宣告。
當時的這種感覺,不是愛,又是什么呢?
第61章 家與前路
一轉眼又到了年根底下臘月二十八。樂郁去了蘇靜齋的公司做運營實習,放假很晚。他到家時家里只有兩個孩子。
劉雨璇已經是個初中生了,學校打游擊似的上課,躲著教育局的檢查。學生不放假,老師肯定也不放。減負的號召抵不過現實的殘酷,直到臘月二十七才算是放假了。
樂郁到家時她正癱在沙發上看電視。變成高貴冷艷初中生的少女看見哥哥回來,眼皮也沒抬。
樂郁心里略有受傷。沒等他怎么發揮,房間里炮彈一樣彈射出了劉宇恒。這一個青春期的不搭理,而另一個還是小學生,狗一樣到處亂刨,撒著歡往他身上掛。
現在的小孩早熟,劉宇恒上小學五年級,年紀不大,個頭不小。常年風吹日曬泥里打滾,在三個孩子里長得有如狗立鶴群,好一座黑鐵碉堡。樂郁久坐桌前的老腰受到了重創。
他倒在地上裝死,心里感慨之前怎么也不會想到有這樣一天。他過年有個可以心安理得回去的地方。劉宇恒抓著他的衣領搖晃,樂郁覺得自己本來就不太聰明的腦子恐怕真要變成漿糊了。
劉宇恒驚恐道:“老哥??!哥??!”
劉雨璇“哈哈”兩聲:“每天都看見老哥在裝死。”
樂郁爬起來,坐在地上:“我這不是才到家嗎?你都不歡迎我一下?!?
劉雨璇嫌棄道:“好肉麻?!?
她嘴上這么說,還是別別扭扭地走了過去,把樂郁從地板上拽了起來。
少女拍了拍樂郁身上不存在的浮土:“歡迎回家,哥。”
這房子有三間臥室。如今劉雨璇占一間。劉宇恒怕黑,本來和劉偉業睡在一屋。樂郁一回來,他軟磨硬泡又要和哥哥睡。樂郁住的這間屋子已經被打掃過了,換了新的床單被罩。樂郁看了一圈,沒什么要他收拾的。難得清閑,他坐在床上翻手機。
蘇靜齋也剛剛放假,說年后來洪崗玩一趟。她年會抽到了一座大手辦,千里迢迢抱回了家,在朋友圈發了張自拍。女青年在車站抱著大紙盒親吻,滿臉興奮。
樂郁把朋友圈往下劃拉。李棲鴻破天荒發了條朋友圈。
“師弟說是蛤蟆,師兄說是魚?!?
配了張圖片。樂郁看來看去也沒看出圖片里的不明生物是什么。
他于是評論了。李棲鴻頂著新頭像,很快回他:“他們打了賭,賭約上升到了二斤黃牛肉干與一罐進口巧克力。
樂郁:結果呢?
李棲鴻:結果導師說是夜鷺。零食給了我。
他的頭像是一頭鼻歪眼斜的禿毛驢。毛驢是樂郁給游戲畫的加載圖標。李棲鴻幾乎沒有假期,頭像生動形象地展示了此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給導師做驢的生存狀態。
樂郁偶爾會和李棲鴻聊天。有時是找他問些事情,有時是回答他的問題。樂郁之前的賬號早就湮滅在互聯網的洪流中,發送過的信息在他這里也不再可考。兩人如今的聊天內容大多簡單而精煉,有時說些抱怨的閑話,沒什么鋪張的寒暄與渲染。
樂郁有時想說什么不便說出口的話,會順手記在手機的備忘錄應用里。久而久之,備忘錄里積攢了許多的文字。他打下這些字,當時呼之欲出的感情就慢慢沉淀。情緒重新變得平緩而溫厚,像一池波瀾不驚的溫水。
李棲鴻的聊天框飄了上來。他問樂郁是不是回家了。
樂郁拍了張天花板,發了過去。
樂郁:已平穩著陸
樂郁:你去哪過年
李棲鴻:去實驗室,去大自然
他發來一張照片。照片應該是別人拍的。李棲鴻站在鼠籠邊上,面對鏡頭有些不自覺的躲閃,僵硬地比了一個剪刀手。
李棲鴻:舍友養的老鼠,還沒死光,所以他也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