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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蕭戰(zhàn)庭身子已經(jīng)無礙,她是不是就可以隨著回去燕京城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終于聽到身后的腳步聲,輕盈柔軟。
這腳步聲踏在他的心坎,他知道這是誰。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已經(jīng)記住了這姑娘的腳步聲,從不會錯認。
“臣女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身后那人跪下了。
他深吸口氣,握了握拳頭,終于緩慢地回過身去,垂下眼,望向地上跪著的那個人。
多日不見,倒是清瘦了些,在這青山綠水間,仿若一根細竹,纖弱單薄。
“平身吧。”數(shù)日之后的相見,她竟是這般生疏,他也就面上泛起冷來,深吸口氣,壓下胸膛里蕩漾的柔軟和酸澀,他挑眉,淡聲道:“蕭國公身子如何了?”
“還好,殘毒已清,只是總需要些時日慢慢恢復(fù)。”蕭佩珩起身,恭敬地這么道。
“那就好。”
在這聲“那就好”后,兩個人之間相對無言,只有晨間的風吹過周圍郁郁蔥蔥樹木時發(fā)出的沙沙聲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究是劉凝忍不住了,苦笑一聲,溫聲道:“你過些日子,也該回去了?”
蕭佩珩此時,胸口仿佛被千斤之重的巨石壓著,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皇上的意思。
皇上特意跑來云夏山,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擺在她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跟隨在外祖父身邊,潛心學醫(yī),有所建樹;另一條則是跟著皇上進宮,坐上皇后寶座,執(zhí)掌鳳印,也為蕭家富貴保駕護航。
她心里是有眼前這個男人的,夜晚時分,每每想起,也是揪心般疼痛,只是平時忍著罷了,故作云淡風輕。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不過是個尋常女子,若是陪在他身邊,憑了什么,這堪稱絕色的容貌,還是蕭家的權(quán)勢?
這個男人長她十二歲,她對這個男人,有愛慕,但是那種愛慕卻總帶著些深思后的冷靜。
為什么?
蕭佩珩想過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最后隱約明白,或許是自己太年輕,而他又太過持重深沉。
他總是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心思,極少外露。
便是自己,也很難看破他的心思。
這使得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不敢太過投入,也不敢太過放縱。
“怎么,你還要留一些時日?”
劉凝見她微微低著頭,遲遲不語,以為是有什么為難,也是心里焦急,便出言催促。可即便是心里焦急,他說出的話,依然是盡量的輕淡,隱隱有著帝王的倨傲和疏遠。
蕭佩珩在這糾結(jié)間,已經(jīng)越發(fā)肯定了自己原本心中的想法。
人活不過百年,是禁錮在宮廷之中陪著皇太后說說話,再料理后宮雜事,還是游蕩在這山清水秀之間,跟隨著外祖父學醫(yī)救人,該怎么選,她其實早已經(jīng)明白了。
她喜歡過霍行遠,也愛慕過眼前的男子。
也許是經(jīng)歷的事情多了,反而把這情愛之事看淡了。
外祖母說了,夏家的女子,并不是只有嫁人一途,許多女子,留在宗族之中,也有一番建樹。
她……為什么不可以做另外一種人?
“啟稟皇上,臣女怕是……不會再回去燕京城了。”
“什么?”劉凝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其實他來的時候,還有些后悔,覺得自己應(yīng)該更穩(wěn)定些,何必她不回去,他就巴巴地追過來看呢?他完全可以穩(wěn)坐在帝王寶座上,等著她回去。
燕京城里誰家男子敢向她提親,他會先讓誰難看。
如此一來,蕭佩珩終究是他的。
可是現(xiàn)在,佩珩的話,卻是讓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竟不回去了?
“是,皇上。”佩珩當即跪下了,恭敬地道:“我母親已經(jīng)和失散多年的家人相遇,我外祖母便是夏神醫(yī)。他如今已經(jīng)打算把衣缽傳給我,我要跟隨在外祖父身邊,潛心學醫(yī),將來也好懸壺濟世,救死扶傷。”
劉凝緊緊地皺著眉頭,瞇起眸子盯著跪下的她。
“夏神醫(yī)?”
來之前他已經(jīng)查好了的,知道這所謂的夏神醫(yī),其實是當今夏家宗長的同胞弟弟,是正宗嫡系的夏家血脈。
不曾想,蕭杏花竟是他家丟失的女兒?
“是,夏九寒,夏神醫(yī),那是臣女的外祖父。”
劉凝怔怔地盯著地上跪著的佩珩,只覺得腦中有一陣的混亂,他攥緊拳頭,當中有理清這一切的時候,忽然有些想笑。
于是他發(fā)出一個嘲諷的笑來。
“意思是,你認了外祖父,打算從此后潛心學醫(yī),不會燕京城,一時半刻,也不會考慮婚姻大事了?”
“是。”蕭佩珩閉上眼,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