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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濁的液體不干不凈的貼著嘴角下流,又黏著陳遠山的手指下流,下流的液體在地面濡出一團下流的水痕。
下流,下流。
實在是下流。
杯底敲在桌面,杯壁上只剩零散幾滴滑落,已經喝光了。
空氣里甜絲絲的氣味更重了。
陳遠山靠在桌子邊緣,收回的雙臂抱在一起橫在胸前。
李懷慈左手扶桌,右手捶胸,嗆嗓子的這口氣堵得他彎了腰,一直咳咳個沒停。
咳一下,就是一秒鐘。
陳遠山袖手旁觀的同時,不忘隔個幾秒就掃一眼腕上手表。
十秒鐘。
半分鐘。
兩分鐘。
李懷慈緩好了這口氣,沉默地罰站,厚重的黑框眼鏡占了半邊臉,還能看見鼻翼兩側被壓紅的痕跡,被框起來的眼睛無聊地掃著地面線條。
陳遠山看他這副模樣,覺得眼熟極了,想了想,想明白了。
像極了公司里那群見到他就拘謹站樁的下屬員工,不管這具身體的靈魂有多么鮮艷精彩,但在老板面前都是黑白色的單調木然。
時間又過去了十分鐘。
陳遠山的腿都站麻了,李懷慈卻半點變化都沒有。
沒有信息素狂飆的混亂,沒有大汗淋漓的火熱,沒有潮濕泥濘的躁動。
有的只有兩個沉默的男人站得筆直,沒有任何東西彎了,是說腰。
陳遠山站不下去,拿起杯子在手里轉了兩圈,問:“起效時間這么長嗎?”
“嗯?”
李懷慈一下子就想明白陳遠山到底在等什么東西。
他托了托鏡框,呼出一口氣:“我明白了。”
“你還想看我昨天那個洋相呢?”
陳遠山手里的杯子被李懷慈一把搶走,兩個人的手指被甜絲絲液體影響,黏著貼了轉瞬即逝的一會,
只聽見李懷慈沒禮貌的空出一根中指對著陳遠山,坦坦蕩蕩:
“我是下藥了,中藥也是藥。”
李懷慈眼疾手快,把剩下那杯也搶到手里面,同時來的還有李懷慈的口齒清晰的報菜名:“金銀花、羅漢果、菊。花和一點點甘蔗水,清涼解熱,健脾祛濕。”
說完,李懷慈一飲而盡,杯子再一次重重的敲下,嬉皮笑臉地呵呵:“一滴都不給你留,我全留給自己補身體。”
說完這句話,李懷慈爽快邁開腳步往外走,還不忘幫陳遠山關上門。
李懷慈走后,空氣里殘余的藥草香才慢慢有了出頭的機會,淺淺地浮在鼻息邊。
陳遠山拿起其中一個杯子,咬住杯沿吮了一圈,眉頭擰起沒兩秒,荒謬地笑了出來。
還真是中藥。
【可這不是我想看的下藥!】
“是你沒有指定下什么藥,那不就是什么藥都可以?你給的標準太模糊導致我不好執行,錯誤理解為中藥。”職場老油子熟練甩鍋,說得理直氣壯。
“你就說中藥是不是藥?我是不是下了藥!”
【……好吧。】
李懷慈笑嘻嘻應付系統,結果轉頭的下一秒,他嚇了一大跳。
白天見到的床邊男生正藏在通往三樓的樓梯上靜靜坐著,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他,面無表情,臉色蒼白。
像個要吸人血的鬼。
但是讓這個“鬼”都沒想到的是,下一秒,李懷慈就出現在了身邊,大咧咧的一起坐在同一級臺階上。
李懷慈沒問,直接上手揪著男生校服胸前那塊布,把校徽上的班級、姓名看完整。
“陳厭,高三,你是陳遠山的弟弟吧?”
一級樓梯對于兩個成年男人而言,實在過于狹窄,兩個人是擠在一起,手臂黏著手臂坐的。
那個很甜很好吃的味道猝不及防撞進陳厭的鼻子里。
……原來是他的信息素。
陳厭側頭注視李懷慈,陳遠山看過的地方,他又重新看了一遍。
李懷慈見陳厭不說話,于是捏著陳厭的耳朵輕輕揉了揉,催促道:“我說對了嗎?你是陳遠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