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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坦蕩又直白。
李懷恩沒再吭聲,抿唇沉默,走到下一個拐角的時候,才悄悄念了一句:“明天我就去把頭發染黑?!?
李懷慈這個情孽深重的男人,完全沒有意識到他身后有個人,踩著他影子最遠點,克制的安靜的,一個人孤零零的跟了好遠好遠。
就像一片葉子,悄無聲息地落在肩上。
陳厭平靜的看著,這樣的平靜他已經保持了一天。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能被李懷慈如此直接的拋棄?遇到新的以后,就能像丟掉垃圾一樣,毫無顧忌。
垂下的兩只手,緊緊地又無措的捏在一起,薄薄的蒼白皮膚上,指骨崩潰地顫抖,經脈扭動就像眼淚貼著皮膚,顫顫巍巍淌下。
肩上的干枯葉子被抬手拂去,碎在地上。
好難過啊。
原來真的所有人都討厭我。
第15章
陳厭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回家。
陳家別墅總是空蕩蕩的,沒什么人氣,像一座巨大的墳墓,把里面的人蓋起來。
他一個人吃飯。
又一個人回到房間。
一直安安靜靜的。
他拿出試卷,筆尖頂在紙上戳出第三個洞的時候,安靜的他,沒忍住開始自言自語。
“我真的很惹人厭嗎?”
“……我比那個黃毛還招人討厭嗎?”
一想到這里,陳厭的手背青筋繃起,筆尖貼著紙面劃出扭曲的線條。
明明那個黃毛更招人厭。
……還是說李懷慈喜歡黃頭發的男人?
陳厭的手幾乎要把筆給捏斷了,塑料外殼發出岌岌可危的咔滋聲,隱隱呼救。
陳厭把筆拍在桌子上,試卷合起,從閣樓的窗戶邊向外看。
他還沒回來嗎?這都幾點了為什么還不回來?
他不打算回來了嗎?
那我呢?
我怎么辦?
不要我了嗎?
陳厭的手摳在窗臺邊的大理石上,恨恨的使勁,骨頭都恨不得鑿進大理石板。
但他的聲音淡淡的,輕輕的,和一片葉子的重量一樣。
幸運的是,李懷慈沒有讓陳厭多等,他一個人回來的。
沒有哥哥,沒有黃毛。
陳厭還捏著他那個死老鼠自言自語:“我想去找他談談?!?
死老鼠說:“不可以,他討厭你?!?
“可是我想。”
想見他,也想他。
掐死老鼠的手緊了緊,半邊身子的稻草瀕臨破碎,死老鼠在生死攸關的關鍵時間喊出:
“想就去!”
陳厭繃了一整日的面無表情,終于露出了淡淡的笑。
眼睛半瞇著,從閣樓窗戶向下窺看,昏黑的瞳孔釘死在樓下走過的男人身上。
他心滿意足把死老鼠揣進兜里。
陳厭把耳朵貼在門上,靜聽門內的動靜。
水流嘩嘩,李懷慈在洗澡。
陳厭的手握在門把手上,擰動。
這事他做得多了,已經不是第一次,輕車熟路的走進。
房間里干干凈凈,沒有留下任何關于陳遠山的東西,只有李懷慈的外套掛在衣架上,向外散著隱隱的氣味。
陳厭禁不住誘惑,湊了上去,揪著袖口捂在鼻頭上,克制地試探性吸了一下。
外套上雖然沾上了形形色色的氣味,但李懷慈的信息素足夠有包容性,又有進攻性,他像一塊布,嚴嚴實實的蓋在雜亂無章的混味上,強行把氣味統一成香芋冰激凌的甜甜、涼涼。
吸進鼻子里,甜了一整個嗓子,一直蜜進肺里面。
好好聞,好喜歡。
陳厭捏著衣角小心翼翼的嗅,不敢深吸,更不敢用力攥住袖口。
這根本就不是陳厭的作風,但偏偏“不敢”二字,就寫在他臉上。
即便想,他也不敢做。
有哥哥,有黃毛,然后才是他。
是老公,是小三,然后他是小偷。
陳厭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一低再低,以至于沒了勇氣試探李懷慈對他的包容,擔心自己稍一沒做對,就不單單是小三變小四這么簡單,他怕李懷慈剝奪自己當小偷的資格。
浴室的水聲一刻未停,磨砂的浴室門上扒著厚厚一層水霧,隱約能看到人影,寬肩窄腰,兩條瘦高的腿平行豎立,中間留出一道筆直無比的縫隙。
陳厭想,李懷慈和普通的omega完全不一樣,他的信息素這么甜,可是人好辣。
脾氣辣,身材也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