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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了陳厭站起來的臺階,他哄著、推著陳厭踩在臺階上,留出彼此各退一步的距離:
“那天的事情是我發青期才導致的,所以這件事你不用自責,和你沒關系,后面的事情我來解決,你好好讀書,和你說的那樣去考個好前途。”
陳厭搖頭,他的腦袋在李懷慈的掌心里甩成撥浪鼓,兩只手就跟手銬似的一把將李懷慈合攏的兩只手抓住,牢牢鎖在自己跟前。
“不是的……那天是我知道你的情況不對,我故意出現在你面前的,是你被我引誘誤導了,我們關系變成這樣是我一手引導的,包括你認為是你勾引了我。”
李懷慈學著陳厭那失措驚慌的語氣,說了三個字的開頭:“不是的。”
“…………”陳厭絕望的把腦袋擱在李懷慈的掌心里,眼睛舍不得從李懷慈臉上挪開,可是又在害怕、畏懼。
陳厭知道自己馬上又要被李懷慈拒絕了,面前這個溫柔的男人最擅長就是拿跟繩子一樣柔軟、纖長的話語,把他吊起來,吊到死。
“不是的。我是長輩你是小輩,我們變成這樣,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對,才讓你對我產生了性幻想,是我有錯在先。”
好話說完,輪到壞話了。
“所以現在背上你的書包,滾回學校。”
“好。”
陳厭是聽話的,盡管不愿意,但他該說的話也說了,李懷慈的態度也已經明確,他沒有理由留下來。
李懷慈還體面地幫他提書包一直送到出院子門。
李懷慈折回房間里,剛走到玄關處時就覺得眼前一陣眩暈。
昨天晚上陳遠山的異樣,一下子就解釋的清楚了。
因為李懷慈的邀請,所以陳遠山吻到腺體,于是陳遠山知道了腺體下發生過的事情。
陳遠山知道了他和陳厭的奸情。
可是問題又來了,為什么陳遠山沒有戳破這件事?
以陳遠山的性格,他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就該暴跳如雷的抓著他頭發往墻上撞,然后罵他是賤。人,是蕩夫。
這些詞,陳遠山不是張口就來,他最會的嗎?
為什么……
新的問題又出來了,可是李懷慈想不出答案。
難道說,陳遠山也在等陳厭高考結束?等到陳厭高考結束就把他們兩個綁起來,打到殘疾、打成殘廢,然后如陳遠山所說的那樣——“我會毀了你一輩子。”
李懷慈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熟悉的嘔吐感沖上鼻腔,李懷慈趕緊扶著胸口連連拍撫,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沒事的,沒關系的,大不了就逃了當老賴,兩條腿長了不就是給人用來的跑的嗎?”
李懷慈急匆匆回了房間,給自己收拾了一下跑路的途中用得上的東西,總之什么值錢就裝什么,陳厭用過的舊書包被他拿來物盡其用。
忙著忙著,忙到陳遠山回來了他都不知,直到聽見走廊突兀的皮鞋跟敲打地板時,他才警醒一下。
等陳遠山推門走進時,李懷慈正躺在床上休息。
空氣里無端端的揚起一層薄薄的灰塵,床上的人額角蒙著幾顆微妙的汗珠。
陳遠山立在門框下,安安靜靜地注視了李懷慈良久,才用著下定決心的語氣,沉重的說:
“李懷慈,我們聊聊。”
李懷慈閉著眼睛,沒有反應。
皮鞋跟在地上又敲了幾下,聲音越來越近,已經近到抵在床邊的程度。
李懷慈的眼皮顫抖,他更不敢睜眼了,他清楚這會睜眼一定能看見陳遠山笑瞇瞇的臉正好掛在他頭頂,那沖擊力堪比走夜路撞鬼。
“睜開眼睛看我。”陳遠山下了命令,氣兒的確是從李懷慈頭頂吹下來的。
李懷慈半瞇著眼睛,裝出睡眼朦朧的鼻音含糊道:“我已經睡下了。”
陳遠山的手不輕不重的按在李懷慈的發頂,大拇指沒入發根,左右左右的打著圈的摩挲。
他的聲音也是一樣的不輕不重,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
“李懷慈,有些事情我希望是你主動告訴我,從我嘴里說出去的話,大家都不會好過。”
李懷慈的心一驚。
是威脅!
果然這男的是來恐嚇的!果然這男的就是不想讓他好過!果然這男的就是想毀了他一輩子!
又是一口氣呼出來,撩過李懷慈的眉眼,李懷慈感覺床沿邊沉了下去,他猜應該是陳遠山坐下來了。
“說點什么吧,裝睡解決不了問題,李懷慈啊李懷慈。”
陳遠山的聲音低了下來,就像陳厭哀求李懷慈時語氣一模一樣,兩兄弟用著同樣的臉,也用著同樣的卑微態度面對李懷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