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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慈的衣領也在剛才和陳厭的拉扯中,被他自己弄得歪歪斜斜。李懷慈在慌亂中著急去整理,手指顫抖著去拉衣領,想要遮住脖子上那片皮膚。
可陳厭的視線,卻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抹刺眼的紅。
那不是蹭的,也不是蚊子咬的。
那是一個清晰的、邊緣帶著淤血的吻痕。
像是一個猙獰的烙印,死死地印在李懷慈白皙的脖頸上。位置那么曖昧,那么深入,帶著一種宣示主權的狠勁。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陳厭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他瞳孔猛地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他還在憤怒地質問“是不是有人來過”,還在幻想“只要當做什么都沒發生我們還能好好的”。
可這個吻痕,像是一把兇狠的斧子,精準地劈開了他所有的幻想。
不是來過。
不是威脅。
是發生了。
是他們已經越過了那條底線,做了最親密的事。
陳厭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著那個吻痕,一股腥甜猛地涌上陳厭的喉頭。
他想吐,想把心肺都嘔出來。嫉妒和憤怒像巖漿一樣在血管里沸騰,燒得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可是不能把這份怒火發泄在李懷慈身上。
陳厭舍不得。
李懷慈是無辜的,錯的是陳遠山,一定是陳遠山威脅他了。
陳厭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那么深,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屈辱都壓進肺里。他臉上猙獰的表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平靜。
他伸出手,不再是扭曲的給自己一耳光,意圖證明些什么。
而是顫抖著,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幫李懷慈把歪掉的衣領拉好,好好的遮住那個刺眼的吻痕。
這個動作,讓李懷慈渾身一驚,連忙躲開了,又自欺欺人的念上一句:“沒什么,沒誰來過?!?
“懷慈哥?!?
陳厭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什么,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李懷慈的額頭,像是一只野獸在舔舐雌獸的傷口。
“你又在覺得為我做了好多好多……為我好的事,對嗎?”
陳厭這么問。
他的聲音看似已經冷靜下來,但其實更像是氣得要死的前奏。
陳厭已經多余問這一個問題了。因為不管他怎么問,李懷慈給他的回答永遠是,沒有,不存在,沒可能,你想多了。
李懷慈還把陳遠山護得死死的,把他們這份已經暴露的奸情當做是秘密一樣,守口如瓶,倒是非常有誠信。
可這對于陳厭而言是一種莫大的傷害。
哪怕陳厭已經清楚猜到李懷慈為什么會這么做。
一定是李懷慈那犟驢似的腦子又在自我感動、自我奉獻。
想著只要自己陪陳遠山睡覺,守住兩個人奸情的秘密,這樣陳厭的前途就不會被陳遠山奪走。
多偉大,多有奉獻精神的李懷慈。
可偏偏在李懷慈一心奉獻的時候,完全沒想過別人要不要他這個恩情。
李懷慈就像是那宗教里的苦行者。善良、單純到甚至有些愚蠢的認為,只要自己把這世間的苦難都承受了,這樣別人就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苦和難。
可事實是,苦難并不會因為他多承受一點,別人就變少一點,反倒是越來越多,越來越重。
直到陳厭的情緒已經徹底被李懷慈愚昧的奉獻給壓垮了。
陳厭的情緒徹底被李懷慈激到崩潰。
崩潰到頂了以后不再是上氣不接下氣的歇斯底里,而是冗長沉重的死寂。
他的身體發抖,臉色卻是完全不上氣的烏青。
陳厭沉默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小小的房間走不了幾腳路就要停下、轉身,他來回的走,不厭其煩的走,走到兩條腿肌肉發酸,走到李懷慈也被著恐怖的沉默強行逼得冷靜下來。
最后陳厭跪在李懷慈面前。跟個舔狗沒差別,開始沒來由的自責,開始突兀的道歉。
主動給自己找罪受,給李懷慈開脫。
“我是太敏感了,是我的錯?!?
“當初陳遠山就是太敏感發現了你和我的奸情,所以你把他一腳踢開了?!?
“現在輪到我敏感了,是我不該這么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