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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懸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魔祖在什么地方嗎？”

洛望川皺了皺眉, 見江懸玉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才搖了搖頭：“至少在我有意識的時候, 并沒有感知到魔祖的存在?！?

江懸玉定定看了他一會兒, 見他狀態(tài)仍是不佳，伸手將他扶起來：“先別說話了，我先帶你出去。”

洛望川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再說話, 乖順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江懸玉計算了一下封印出口的方向，扶著洛望川走了過去。

兩個人一路無言, 花了小半個時辰的工夫，終于走到了封印出口處。

看著近在咫尺的出口，洛望川揚(yáng)了揚(yáng)唇，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江懸玉好像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將洛望川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另一只手觸上封印，似乎正在準(zhǔn)備打開封印。

他感受著封印內(nèi)的靈力流動，目光在某個角落多停留了一下。

……只要跨出這道門，兩個人就能離開封印了。

洛望川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人類啊……果真永遠(yuǎn)都是一種會被情感支配的愚蠢生物。

還沒等他對即將到來的自由進(jìn)行暢想，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道冰冷的劍刃無聲無息貼到了他的脖頸上。

江懸玉單手握劍，目光沉冷地看著他。

洛望川擰緊了眉，往后退了一步，試圖跟劍刃拉開距離：“師尊，您這是做什么？”

江懸玉不想陪他演戲了，手中靈劍穩(wěn)穩(wěn)追了過去：“不用裝了，你不是他?！?

氣氛一時間冷凝下來。

隔了一會兒，“洛望川”終于再次開口：“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

他并沒有在意近在咫尺的劍刃，緩慢轉(zhuǎn)過了身體，跟江懸玉保持面對面的姿勢：“我擁有他的面貌，擁有比他更完整的記憶，熟悉他每個小動作……你是怎么認(rèn)出我不是他的呢？”

江懸玉沒有說話。

他沒有必要向一個魔物解釋感情。

“洛望川”也并不糾結(jié)這個問題，他突兀轉(zhuǎn)了話題：“師尊，您真的要殺了我嗎？”

江懸玉倏然意識到了什么，手中劍抖了一下：“你……”

“想明白了嗎？明明之前我還不知道洛望川是誰，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擁有他的記憶了?！?

“懸玉，不如來猜猜，‘我’的轉(zhuǎn)世，你的那位小徒弟，神魂究竟在什么地方？”

“答案當(dāng)然是就在你面前?！薄奥逋ā蔽⑿Φ溃皠e害怕，他還沒死，因為我已經(jīng)將他的神魂融到我身上了。人類的神魂如此脆弱……如今卻能與我共生，與我一同不死不滅，真是一種殊榮，對吧？”

“你當(dāng)然可以在這里殺了我?！?

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我不會死于尋常手段，但你猜……我能不能讓他死？”

江懸玉胸口起伏了兩下，語氣依舊平穩(wěn)：“你應(yīng)該清楚，我們早就做好了犧牲自己陪你一起留在封印中的準(zhǔn)備。在這一點上，我跟望川是一致的。”

“洛望川”歪了歪腦袋，任由劍鋒在他的頸側(cè)劃出一道血線，語氣輕松，似乎半點都不在意他的威脅：“我擁有兩世的記憶，自然明白你們是什么樣的人?！?

“你們可以為了避免世界陷入危險犧牲自己的性命，但這并不代表你們能毫無負(fù)擔(dān)地對彼此下手?！?

“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哪怕有犧牲自己的勇氣，但面對自己珍重的人也總是免不了心軟。”

魔不會是人類的軟肋，只有人才會是人的軟肋。

“洛望川”主動往江懸玉的方向走了一步：“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就像記憶中的‘我’一樣喜歡。”

他輕聲誘哄道：“我不會因死亡離你而去，而且可以協(xié)助你們實現(xiàn)人與魔共生，讓此世再無紛爭。甚至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將死于魔手中之人的魂魄重新分離出來，讓他們重入輪回——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了我的身份，我毫無疑問能夠做到這些。我想我會是一個比他更為完美的道侶。所以……接受我，然后帶我出去吧?！?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不……應(yīng)該是比以前更完美，你所希冀的一切都會實現(xiàn)，這樣不好嗎？”

隨著他的聲音，江懸玉感覺頭腦眩暈了一下。

聽起來似乎真是十分有誘惑力的前景。

江懸玉眼角余光在封印上掃過，看著面前的“人”，目光隱隱動搖。

“洛望川”臉上的笑容進(jìn)一步加深，往江懸玉的方向走了一步。

江懸玉臉上動搖的神色倏然消失不見。

他平靜開口：“動手?！?

“洛望川”意識到不對，臉色一變。

下一瞬間，一道靈力凝成的劍光洞穿了他的眉心。

“洛望川”的臉上顯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黑氣自眉心四散溢出，失去支撐的空蕩軀殼緩緩倒下。

江懸玉上前一步，接住了洛望川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