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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珩也有一點好奇酒的味道,淺淺嘗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眉頭皺得很深。
李雪言觀察著他的表情,笑問:“味道怎么樣?”
容玉珩打字:[不如飲料]
啤酒的味道太奇怪了,他看著李雪言三兩口喝完一罐酒,還順帶喝掉了他杯子里剩余的酒,搞不懂李雪言為什么喜歡喝這種東西。他在李雪言家看到了很多空酒瓶,啤酒白酒都有。
李雪言的酒量早就練出來了,輕易不會醉,喝這么點啤酒跟喝水似的,挑眉道:“你信不信,再讓我喝五十罐這樣的啤酒我也喝不醉。”
容玉珩:[酒喝多了傷身]
李雪言斜靠在沙發上,右手捏扁了易拉罐,懶洋洋說:“傷身就傷身,早死早超生。”
容玉珩驚訝地看向他,不過李雪言存有這種破罐子破摔的念頭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每次遇到李雪言,他都感覺對方像一朵開得艷麗卻即將衰敗的花,每一絲情緒都在透支他的生命。
這種感受容玉珩感同身受。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能感同身受,他好像很了解這樣的情緒,就跟自己親身經歷過一般。
也正是因為能夠共情,他才想不到有什么話可以安慰李雪言。
“會好的”太虛無縹緲,“活著就有希望”太過殘忍,似乎所有語言都顯得過于蒼白。容玉珩斟酌許久,始終找不到適合在此時安慰李雪言的話,最后,他用了最常見的安慰手段——[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傾訴,我是啞巴,不會告訴別人的]
李雪言噗嗤一聲笑了,沒有說反駁的話,而是扯著他臉頰上的軟肉說:“你好可愛啊。放心,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
他站起來收拾殘局,并提醒容玉珩:“快去睡一會,再不睡天要亮了。”
容玉珩作息規律,前兩天還被藺潭生壓著做了那么久,現在又困又累,胡亂咕噥了一聲,倒頭就睡,被子都沒蓋。
李雪言收拾完外賣去衛生間洗了個手出來,看到這副場景,幫容玉珩蓋上被子。
他不困,在沙發上坐到早上八點半,喊容玉珩下樓吃早飯。
從江和市到浮城需要乘坐八個小時的車,容玉珩晚上沒睡好,一到車上就又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他們已經快到站了。
李雪言給他遞了瓶飲料,隨口問:“你回浮城是要見什么人嗎?”
容玉珩擺手,他在浮城沒朋友,也沒有特別親近的人。他回浮城只是想印證一件事,這件事他暫時不能告訴李雪言,內疚道:[對不起,我可能要過段時間才能告訴你]
“這有什么好道歉的,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也一樣。”
他們該下車了,李雪言抓住容玉珩的手腕,順著人群往出口走。
浮城今天是陰天,容玉珩走在記憶里的街道上,卻覺得一切都分外陌生,像是他從來沒有在這里生活過。
跟著李雪言走進他家,容玉珩發覺李雪言家的位置和他小時候所在的福利院離得非常近,步行五分鐘就能到。
可他記憶中沒有李雪言這張臉。不應該……李雪言長得這么好看,他只要見過一次絕不會忘記,他的記性很好,連福利院附近沒有交集的人都記得七七八八。
容玉珩猜測可能是李雪言長大后的長相和小時候變化太大,問李雪言要了他年幼時的照片。
李雪言從小到大照過的相片不多,他在屋里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張初中畢業照。
容玉珩盯著照片中的人,他甚至能認出李雪言身旁的女生是他的學姐,也記得這位學姐住的地方離福利院很近,經常去福利院找小孩子們玩。
浮城的居民都很溫情,有不少家長會鼓勵自家孩子和福利院里的小孩子們交朋友。只是容玉珩年幼時常常沉默寡言,像只陰郁的小蘑菇,沒有人和他交朋友,也沒有人找他玩。他每天都縮在角落,羨慕地看福利院里的小孩子們和外面的孩子嬉笑打鬧。
如今想來,他記憶里的自己更像是不存在的,否則怎么會沒有一個人來找他玩,怎么會連一個關系親近點的朋友都沒有?
容玉珩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李雪言坐在他旁邊,聲音放輕:“別緊張,你有話想問我嗎?慢慢想。”
容玉珩深呼吸好幾次,才緩過剛才的那陣驚懼恐慌。
他顫著手打字:[你去過同心福利院嗎]
“沒有,我小時候除了上學很少出門,”李雪言不愿回憶過去,但既然是容玉珩問的,他愿意說出來,“我爸好賭,我媽是妓女,我們家風評不好,我性格也比較孤僻,從不和別人深交。”
這樣也能解釋容玉珩為何會對李雪言沒印象。
容玉珩走到陽臺,李雪言家住在頂樓六樓,他站在這里能看到不遠處模糊的福利院,他想印證的真相也近在咫尺。
可他卻退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