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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匆匆下肚,被困囿不過片刻便化為熱意席卷全身。
虞別意扯開領口,隨手攪亂額前被精心打理過的發絲,面容頗有些落拓不羈。
他工作忙,已有很久沒出來喝酒,今天之所以會主動喊人出來,也是因為惱火難消......難得回家吃餐飯,筷子還沒動兩下又被催婚,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事到底有什么可催的?
結婚兩字一出,面前的飯菜再好吃也叫人如鯁在喉,偏偏虞琴還在追問,問他明后有沒有空。三言兩語威力驚人,虞別意被攪得心煩意亂,一秒都不想在家多留。
快三十的人被催婚不奇怪,但像虞別意這樣三天兩頭被催,快趕上固定刷新的npc任務的,也不多見。
傅朗琢磨片刻,問:“別意,我沒記錯的話,阿姨不是挺溫柔一人么,怎么催你婚跟催命一樣?”
“......”
聞言,虞別意垂下眼,沒說話。
萬事皆有起因。
他們家里這點子事也不例外。
虞別意的親爸早二十多年前就因病去世,那之后虞琴一個人拉扯孩子打工賺錢,過得很不容易,再后來好巧不巧趕上下崗潮,虞琴沒了丈夫不說,還丟了工作,一時之間更是舉步維艱。
而在虞別意上初中那年,事情出現轉機。
某天回家,虞別意發現屋里多了個男人,男人憨厚老實,一見他進門話都說不利索,只可勁往他手里塞紅包。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虞琴第二任丈夫,虞別意現在名義上的父親,陸興照。
起先,虞別意以為這姓陸的不是什么好東西。
哪有人一婚會找二婚還帶個大拖油瓶的?
可后來,虞別意不得不承認,陸興照人確實不錯。
他忠厚老實,踏實肯干,對虞琴和虞別意都好,甚至連工資都不藏私。夫妻兩個相互扶持捱過難關,日子越過越好。
如今十多年過去,虞別意也干出一番事業,家中一切都欣欣向榮。
偏偏。
約莫是苦過,虞琴怎么都忘不了早年那段時光。
她心里認定了,一個人過,是活不安穩的。
于是從虞別意畢業起,她就明里暗里催著人戀愛,找對象,后來見孩子年紀大了,又變成催婚。
一年、兩年、三年......執念逐漸加深,誰都不肯讓步,這事兒就成了無解的題。
“別問了,叫你出來是給我添堵的么?”虞別意沒回答傅朗的問題,惡劣地踹了下高腳凳。
傅朗連忙扶住吧臺討饒:“好了好了祖宗!我的錯,我就不該多嘴問這事。”
話雖如此,過了會兒,他又不死心道:“也這么多年,那個......你就真沒想找誰結個婚?一點心思都沒動過?”
“沒。”虞別意答得干脆。
他這人自由隨性,見過的人不知凡幾,真要遇上看對眼的試試也無妨,可惜這么多年過去,他還是沒遇上。
再說了,虞別意笑了下......他還是個gay,只喜歡男人。
相親這事他想都沒想過,更不用說戀愛結婚。他自認不算好人,但也絕無可能去耽誤人家姑娘。
既然如此,不如一口咬死,就是不找。
“得了,不找就不找,反正以你的條件......”傅朗看去,“真要找,我看沒誰能拒絕。”
聽見這話,虞別意偏頭笑了聲:“你就知道損我。”
他一笑,微彎的桃花眼里盛滿瀲滟,濃黑的眼睫也跟著顫。
傅朗看愣了,心道:這還真不是損。他長這么大,就沒見過比虞別意更好看的人。
當然,他們這群家伙總愛找虞別意玩,甚至以對方馬首是瞻,也不單是因為虞別意長得頂。
更多的,還是因為虞別意見多識廣,性格好,跟他們玩得來。生意合作、極限運動、炒股海釣......種種,虞別意什么都會,也什么都能聊,朋友跟他待在一塊兒夠舒服,也夠自在。
“你之前沒來過這?”虞別意眼下是真不痛快,不想在結不結婚的問題上多糾結。他架起腿,夾克大敞,t恤領口滑落,露出一截高凸的鎖骨。
“沒、沒啊,這里不新開的么,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傅朗要開車,沒點含酒精的飲料。
燈光炫目,他不敢亂看。
“這樣么,”虞別意接過酒保遞來的酒,挑唇沖對方一笑,弄得那新上任的青澀稚嫩小男生恍神才施施然開口,“問你點別的。知道這酒吧后面是哪么?”
“哪啊?”
天太黑,傅朗來的時候沒注意看。
“一中,杭城這最好的重點高中。”虞別意瞇了瞇眼,開玩笑似的,“我之前經過還想,酒吧開這地兒也太缺德了。”
“所以你今天這是?”
傅朗沒舉杯,虞別意自己拿杯子碰了下對方的,清脆一聲。
“沒別的,來缺德酒吧喝缺德酒,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