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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簽隨性翹著,虞別意字如其人,鋒銳飄逸,如果不是段潛了解他,還真看不出那上頭到底寫了什么。
目光掃過上面的字,段潛幾乎可以想象出虞別意說這句話的樣子。
[這次碗我可洗了,不準再說我懶。三明治味道不錯,段老師再接再厲。]
[ps:出門了,晚點回來。]
明明也快三十的人了,交流方式仍舊這么幼稚。
刺啦。
撕下便簽丟進茶幾柜,段潛掃了眼抽屜里頭堆積成山的花色紙團,淡淡走開。
......
泡好咖啡洗過澡,段潛在客廳里改卷子。
臨近十二點,門口響起熟練的輸密碼聲。
不過轉眼,門開了,外套挎在臂彎里,額前發(fā)絲隨意散落,虞別意頂著大敞的衣領走進來。他剛要扯起笑開口,一塊被團成團的紙巾遠遠砸來,扔到他腳下。
虞別意:“?”
這人又發(fā)什么瘋?
他再走一步,又是一團。
擲地有聲,目標明確。
“......”虞別意不動了,挑眉看去,“段潛,你干嘛?”
段潛不說話,只收回手推了下眼鏡,用一種“你自己想”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虞別意絞盡腦汁,總算從前晚扒拉出一點線索,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虞別意扣起衣領扣子,待到所有布料都變得筆挺且一絲不茍,才問:“這樣總行了吧?衣衫不整不準入內,嗯?”
“坐。”段潛翻過一頁試卷,惜字如金。
“還真因為這事啊?我服了你了,有事沒事拿對學生那套對我,我高中畢業(yè)都多少年了,”虞別意挺無語,撿起地上兩個紙團丟進垃圾簍,走到段潛邊上,“這么晚還改卷子呢,白天上班不努力?”
“不比你努力,每天喝酒也不嫌煩。”
“你這純污蔑啊,我哪有每天喝酒,”虞別意不服,“今晚我就沒碰好嗎。也就我朋友喝了點,是不是給我衣服弄上味兒了?”
他說著,提起衣領嗅了嗅,自顧自道:“還好啊,沒什么味兒,你狗鼻子吧?”
最后一張試卷改完,段潛把那一沓又長又重的卷子疊起,緩緩抬眼:“今天又是哪個朋友?”
虞別意長腿一伸,坐上餐桌,居高臨下看著他:“問這么多干嘛,查崗呢你。”
“不說就去睡覺,衣服扔了。”段潛起身。
“誒我說你這個人,嘴不那么毒是會死么?自己敢不敢舔舔嘴唇,真抹了砒霜一樣,”虞別意說,“沒別的,就是之前的合作對象,接下來還有一個項目要勞駕他們牽橋搭線,所以陪著喝了幾杯。”
“喝了幾杯?”關鍵詞觸發(fā)。
見情況不妙,虞別意立馬道:“是他們喝了幾杯,我說身體不舒服喝的熱茶!段老師,你行行好,這飯局上也沒人敢灌我啊。”
像是得到了一個勉強能滿意的答案,段潛微微頷首,略過虞別意往主臥走去。
“這么早睡了?不玩會兒。”
剛問完,他又馬上閉了嘴。
比起自己,段潛的生活堪稱苦行僧中忍人。
年初評上正高級教師,校長看好他,要他做高三組數(shù)學學科的組長,后來因為比賽開過幾次公開課,身上又有班主任的名頭,如此種種疊加,段潛的日常作息表已經(jīng)不能用“人”來權衡。
屬于自己的時間被工作無限壓縮,十二點鐘休息對他來說,真算早了。
虞別意原以為段潛不會搭理他,沒想到話音剛落,披著睡袍的人停了。
“玩什么?”
打擾人民教師休息的罪惡感在心中蹭蹭往上跑,虞別意騎虎難下,難得舌頭打結,半天才猶猶豫豫憋出一個:“......歡樂斗地主?”
五分鐘后,兩人坐在沙發(fā)上拿著手機詭異相對。
歡樂斗地主的常見人物杵在屏幕上,傻呵呵咧嘴笑,看得虞別意有點窩火。
發(fā)牌開局,一人蹙著眉思索怎樣出牌利益最大化,一人則心不在焉,隨手就把王炸放了出去。
不一會兒,看著緊跟在自己對三后面出現(xiàn)的王炸,段潛用一種看弱智的眼神看向虞別意。
“......啊呀,”虞別意訕訕一笑,“走神了、走神了。再來一把,我斗地主不止這個水平!”
可事實說明,不論再來幾把,結果都一樣。
論牌技,虞別意本就略遜一籌,更不要說今晚的幸運女神似乎還站在段潛那邊。
“滿意了?”又打出一個春天,段潛眉梢輕抬。得虧好友模式不用輸歡樂豆,不然虞別意得變成窮光蛋。
虞別意哪里能說不:“得,斗不過你,我滿意了總行吧?”
“滿意了就去睡覺,洗澡聲音輕點,我睡了。”扔下一句話,段潛關上主臥的門。
虞別意腹誹這家伙事多,躺在沙發(fā)上又不服輸?shù)亻_了幾把,直到被人三個炸彈震得輸空家底才認命,爬起來收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