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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言而無信！”虞別意瞪了段潛一眼，末了，還是乖乖把手機塞回了枕頭底下充電，“我肯定起得來，我剛才可開了三個鬧鐘，你不準(zhǔn)多做，聽到?jīng)]？”

段潛熄了床頭燈。

“那就等你起來了再說。”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虞別意夾著被子轉(zhuǎn)了個身，準(zhǔn)備跟段潛聊五毛錢的天。

“你睡了嗎？”

“沒有。”

“有個事我想再問問你，就是那天白天的事情。段潛，你應(yīng)該是真的不介意吧？”虞別意在被子里三兩下蹭掉睡褲，用肩膀拱了段潛一下，“我昨天晚上還做夢夢到你跟我吵架，心里可不踏實了。你給我個準(zhǔn)話嘛，不然我睡不安穩(wěn)。”

黑夜中，段潛的視線沒有焦距。

他故意說：“我要說介意你會怎么樣？”

“啊，那肯定傷心死了，我最好的哥們居然因為親嘴嫌棄我。”說出來有點怪，但虞別意顧不上那么多，他笑嘻嘻，“你肯定不會的吧，對吧對吧？”

“會。”

發(fā)問的人一愣，將信將疑：“真的假的？”

段潛心里忽然涌出股說不出的感覺，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他反唇道：“我說了你又不信，那你要我說明的意義在哪里。”

虞別意卷著被子，跟壽司一樣滾了滾，東撞西撞：“哎呀，我就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嘛。”

“安分點睡覺，”段潛也用肩膀幼稚地拱回去，“你覺得我不是還問了那么多次？”

嬉皮笑臉樂了幾聲，虞別意跟他頂著蹭了蹭，態(tài)度坦然：“我問歸我問，我再怎么問，也不影響你的看法，你就不能跟我說句實話嗎？”

空氣寂靜片刻，段潛心里也亂，有點......說不清的情緒。

這樣的情緒，從上周虞別意在男生寢室跟他坦白自己喜歡男生開始，就不斷產(chǎn)生，成績和倍數(shù)爆炸式滋長，并且完全無法鏟除。

最近這段時間，他甚至因為這種情緒變得非常......善妒？

雖然以前也有類似的感覺，可那些都不如近期的感知明顯。

他站在虞別意身邊，氣量就自動縮小一萬倍，他希望這個人只跟自己討論問題，只跟自己說話，只看著自己。他能察覺到，某種名為“獨占欲”的東西正在失控，而他本人則切切實實無法控制。

天平微妙地保持著平衡，讓他維持正常模樣。

可突如其來的倉皇一吻，又輕而易舉打破了他辛苦維持的平衡。

于是那些本來就沒有厘清的東西變得更加亂七八糟。

他對虞別意......到底是種什么感覺？

嘴走得比大腦更快，段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下意識道：“只是親了下嘴而已，你以為是什么多了不得的大事，沒必要這么放在心上。”

“我已經(jīng)忘了。”

“嗯？”虞別意翻身翹起頭。

煩躁和不知從何而來的焦慮莫名增長，段潛沒再說話。

而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則叫虞別意若有所思。

從未接過直白的□□親密行為，虞別意對這方面的認知其實很空白，雖然在確定性取向后，他曾看過些不合時宜的影片，但視頻里的人和他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個體，他根本無法設(shè)身處地理解這類東西。

理科思維作祟，他講求邏輯，不把事情理順不舒服。之前這事堵在心里，讓他心事重重許久，如今聽段潛一言，反倒有些后知后覺的茅塞頓開。

“所以說.....接吻這事其實很平常，我反應(yīng)這么大，只是因為我以前沒接觸過，”虞別意若有所思，“歸根究底，跟你親嘴和跟別人親嘴，其實都是一樣的，根本沒有差別。”

“要是親上了別人，我說不定也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

聽到虞別意說‘和別人親嘴’，段潛放在身側(cè)的拳頭忽然攥了下。

想說不對，可他連自己的心思都沒搞懂，糾結(jié)來糾結(jié)去，最后說了個似有似無的“嗯”。

虞別意恍然大悟，不再多想，翻身蓋好被子睡覺，身心順暢。

可段潛卻不如他灑脫，反而輾轉(zhuǎn)難眠，心如火燒。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穿越回十幾分鐘前，捅死那個說“嗯”的自己。

......

夜深人靜，狹小房間內(nèi)，裹著兩道頻率截然不同的呼吸聲。

虞別意在睡夢中不安穩(wěn)地翻了個身，只覺身邊似乎在變得越來越熱，不僅如此，還有什么東西一直在暗處盯著他。

怪異感一點點累積，沉睡的神經(jīng)逐漸蘇醒，虞別意身體隨著本能一顫。

他陡然從夢中睜開眼睛。

房間窗簾拉得嚴(yán)實，遮光效果不算很好，哪怕深夜，也能隱隱透進幾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