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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虞別意仍是16班第一個到教室的。
他照舊把早餐往課桌肚一放,開始埋頭做題。
現在是他和段潛開啟冷戰的第六天又十二個小時,他手上寫著字,心里有怨氣不小,幾乎要溢出來。
都一周了,段潛今天總要跟他認錯了吧?不然他每天都氣得冒火!
難道指望他先低頭么。
絕無可能。
虞別意怒而狂寫半張卷子,以至于忽略了后座的平靜。
直到早讀結束,他才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過身——等等,段潛貌似真的沒來學校。
這家伙怎么了,難道是跟他吵架吵得學校都不想來了?
不至于吧。
又或者,是來的路上......來不及多想,下課鈴一打虞別意便快步飛向辦公室。
老陳到辦公室有一會兒,正在燒熱水準備泡茶。
突然,“砰”一聲響。
辦公室大門轟得打開。
他被震的一跳,還當是哪個冒冒失失的學生,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他的乖乖好班長。
“陳老師!”辦公室路遠,虞別意跑得快,喘氣都變急促,眉目也帶著急切,“段潛、段潛他今天為什么沒來學校?”
老陳一愣,還當出了多了不得的大事,一聽才知道,原來是這么點小事。
“段潛媽媽今早跟我請假了,說他早上身體有點不舒服,好像有體溫吧,去醫院看了,”老陳擰開保溫杯,“我看他身體一直蠻好,應該不是什么大事。”
“唉,你怎么這么急,汗都出來了。”
段潛原來去醫院看病了,虞別意的神經一松,泄下去。
半晌,他才記起來自己應該是在跟段潛吵架的。
他不能這么沒骨氣!
老陳問:“你要跟他聯系?”
“沒!我就是來隨便問問。”虞別意后退,“陳老師我先走了!”
他如風來如風去,一溜煙又不見了影。
老陳瞇眼望著,心中微動,水壺里的水險些灑到手上。
嘶......普通的男同學之間,會這么緊張對方么?
多年的直覺和雷達在嗡嗡作響,但老陳仔細一想,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是多想了。
只是關系很好的好朋友而已,呂老師也說這兩人應該沒什么......不至于,不至于。
得到了確切消息,虞別意安定不少,施施然回班坐下。
然而背后位置少了個人,他總覺得上課怎么樣都不安穩,怪難受的。
今天是周一,外頭天氣大好,早上要舉行升旗儀式。
一中升了旗還得跑操,因而周一大課間時間比平時更晚,不在二三節課之間,而在三四節課之間。
體育委員負責整隊帶大家下去,虞別意作為班長則負責舉班牌,并升旗儀式舉行時站在第一位,起到一個門面效果。
到了大課間時間,虞別意如往常一般去教室的角落拿班牌,彎腰瞬間頭忽然一暈,只是這感覺一閃而過,他并沒有多重視。
第三節課的老師拖了堂,其他班都已經下去,他們也要加快速度。
從頂層五樓到操場最南面有好長一段距離,春天的太陽已初見威力,這一路虞別意走得渾身冒汗,熱得不行。
在操場上站定,列好隊,又臭又長的國旗下講話和領導發言十年如一日無趣,然而臺上人講稿翻頁的間隙,不遠處鐵門口卻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虞別意抬眼看去。
來人帶著口罩,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目光沉靜向16班隊伍而來,看不清的面色似乎有些沉郁,手上還提著一袋剛開的藥。
是段潛回來了。
站在隊伍最前端的虞別意有意控制自己目不斜視,直視前方。
身量最高的段潛本應站到隊伍最后面,此刻卻專門走到舉班排的虞別意面前,帶著鼻音走毫不必要的程序:
“報告班長,病假,所以來晚了。”
這人干嘛啊。
虞別意眨了下眼,面不改色:“嗯,入列。”
“好的......班長。”
裝藥的塑料袋發出沙沙聲響。
來人走遠,只留下一道摻著消毒水的氣味。
不知為何,虞別意心跳有點快,他用力按了下手心,不去想段潛,將心率調回正常水平。
總算熬到升旗儀式結束,虞別意將班牌交給體育委員,自己則回到隊列之中。
他的位置,就在段潛前一個。
跑操音樂熱烈響亮。
他的步伐剛剛邁出,身后人便即刻跟上。
虞別意漫無目的想:生病了還要這么早回來,也不知道這人在逞強什么,難道就非要來跑這個步么?蠢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