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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羨好真是如夢初醒。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教科書總是記載那些在歷史上留下足跡,名留青史的名人志士,亦或是激情不已,足以令后世之人津津樂道幾千年的偉大精彩事跡。
我們習慣了跨越時間維度的自嗨,習慣了互聯網上紙醉金迷的狂歡。
殊不知生活就是這么枯燥乏味和千篇一律,不是每天都有精彩瞬間,更多的時候,沒有詩與遠方,只有眼前的茍且和寡淡。
不過人最不平凡的地方不就是創造力和想象力,不就是會在平凡的人生中,尋找不凡和熱血澎湃?
宋羨好想到這里,不由地一笑,“你看你,怎么二十出頭就活得跟老媽子似的?整天嘮嘮叨叨……要不然,晚上帶你去做個臉?”
小周說:“可拉倒吧,嘮叨著您都這么松弛,不嘮叨就怕您就更找不到北了。”
宋羨好哭笑不得,那她還不是因為太忙了嗎?
不過當初宋羨好留下小周,就是因為小周愛叨叨,雖然她是老板,小周是員工,不過小周每次叨叨的時候,宋羨好都覺得像自己親媽。
也可能是以為宋羨好從小沒媽,所以才如此喜歡這種模式這種熟悉的味道。
總之小周這份工作,不知道多少人喜歡,都眼巴巴盼著也找個一樣的,畢竟“罵著對方,對方還給錢”這種事兒,在宋羨好以前的認知里,據說只有“前夫”才能滿足。
*
時間如白駒過隙,眨眼間一周時間又倉促而去。
宋家突然出了一個噩耗,宋家老太太沒了。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宋家到了多事之秋,只見否極又否極,不見泰來啊。
對宋家兩父女來說,又多了另外一層親情考驗。
宋福泉是個大孝子,宋羨好隨親爹,自然也不差。
這些年老太太身體不好,喜歡清幽的環境,宋福泉才置辦了現在的宋家宅院。
自從宋羨好母親去了以后,宋福泉雖然戀愛沒少談,但實際上,心里早就空落落一片,按照他的想法,有沒有固定居所,都無所謂,畢竟早就習慣了獨自帶著宋羨好天南地北,到處奔波。
不過如今老太太突然一故去,宋福泉只覺得,那半顆心,又空了。
高奉鈞聽說這則消息時,正在茶樓跟孫啟喝茶。
前文提過,孫啟前段時間發愁怎么討好書香門第的岳父岳母,高奉鈞就開了一個玩笑,說自己有一副谷先生的毛筆字——“福壽安康”。
倘若孫啟想要,就拿一對康熙年間的花瓶來換。
這話說完,高奉鈞就忘了,沒想到孫啟一直記著。
這不,今天就過來找高奉鈞“以物換物”了。
兩人聊了沒兩句,孫啟兜里上衣口袋的手機就響了,突然而來的鈴聲,還讓他嚇了一跳。
連忙對高奉鈞說了一句“抱歉”,就趕緊掏出來手機。
低頭一看,是一串十一位數的手機號碼,孫啟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通常有兩種情況,沒存的號碼會給他打電話,一個是陌生號碼,一個是家人的。
因為他認為存了家人的號碼,萬一手機丟了,家人容易面臨不安全。
接電話期間,高奉鈞側頭,目光去看別處。
恰好手邊放了兩本書——《在細雨中呼喊》,以及一本《莫泊桑短篇小說集》。
高奉鈞拿過了上面一本書,隨手翻看著,就聽對面的孫啟講電話——
“老太太走了?這么突然?什么時候的事兒……那什么時候出殯,我是現在過去,還是出殯那天過去?都聽你們的……好,好,好,我在外面忙事兒……”
講完電話,孫啟就收了手機,高奉鈞剛才就從只言片語中,猜到一些什么,雖然不知這老太太具體是誰家的老太太,不過聽孫啟說話內容,還有語氣表情,就得出兩個信息——
白事。
孫啟的遠親亦或是近鄰。
高奉鈞本著尊重逝者的原則不想八卦,孫啟想說自然會主動提。
不到一分鐘,孫啟果然嘆了口氣,“宋家的老太太沒了,我媽剛打來電話,說是去幫忙了……”
高奉鈞一時沒反應過來,“宋家的老太太?哪個宋家?”
“齊泰明杭的宋福泉宋總啊,我家老太太跟宋老太太是本家,按照祖輩的關系來說,我跟宋家沾點親帶點故,我們平常不走動,只有紅白喜事的時候,才過去打打下手,幫幫忙……”
高奉鈞一聽說“宋福泉”,自然就想到宋羨好。
以前對宋家聽都沒聽說過幾次,今兒不知怎么,竟然有種自家親戚故去的感慨惆悵。
望著孫啟,*“什么時候出殯?”
孫啟說:“四天后。”
高奉鈞把書放到一旁。
出于對逝者的尊重,各自沉默了會兒。
孫啟先抬手,給高奉鈞斟茶,“老太太走了也是好事,這半年已經臥床不起了,瘦得皮包骨,宋福泉是老幺,好在父母長壽,他們家老爺子修得好,睡夢里走的,享年93,這老太太,也將近九十了。”
高奉鈞贊嘆了句:“那老太太和老爺子,確實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