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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冬，趙曉華一聲不響地消失了。

他的手機打不通，馮俊軟磨硬泡從輔導員那里要出來趙曉華的家庭住址，坐了十四個小時的火車來到W市。

開門的是位相貌英俊的中年男人，滿臉悲戚，聲音低沉悅耳：“找誰？”

“趙叔叔好，我是趙曉華的同學。”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你好，我是曉華的舅舅，我姓肖。”

別墅的大廳站滿了人。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甜美，眉眼看起來有些熟悉。

“你怎么來了。”趙曉華不冷不熱地問。

“花，節哀。你媽媽……你怎么不告訴我一聲？我們是朋友啊！”

趙曉華眼角有些發紅：“我跟你很熟嗎？”

“同學一場，我能幫的一定幫。”馮俊聲音越來越小。

“你在這幫不上忙，你走吧！”

無形的鋼針一根根刺入馮俊的心頭。他的花失去至親，可他卻只能傻傻地站在這里，不知所措。

趙曉華的舅舅走過來，低聲呵斥：“曉華！我知道你難過，可你的同學有什么錯？他大老遠的，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這孩子……”說著，轉向馮俊道歉，“對不起，曉華最近情緒很不好，請你多擔待些。”

“我明白。”

那天晚上，馮俊陪著趙曉華一起守靈。

“花，想哭就哭吧！”

“你閉嘴！誰讓你來的！看見你就煩！滾！”趙曉華一吼完，眼淚涌了出來。

馮俊沒有滾，他輕輕抱住趙曉華。

趙曉華帶著哭腔說：“馮俊，別走!”

馮俊輕拍他的后背，柔聲說：“我不走，我陪你，一直陪著你，哪兒都不去。”

8

考研成績出來，趙曉華問馮俊：“要不要再考一年？”

馮俊憨笑：“還是算了吧！”

“隨便你。”趙曉華淡淡地說。

“花，你生氣了？”

趙曉華爬上上鋪看書。

馮俊帶著一打的簡歷去招聘會找工作，只用了三張簡歷，就找到了實習的地方，實習工資很低，唯一的好處是離趙曉華讀研的學校很近，單憑這一點，馮俊收起剩余的簡歷，準備上班。

9

意料之中，趙曉華順利通過復試，室友們鬧著要趙曉華請客慶祝。

四個大男生喝了酒，臉上都帶著幾分醉意。

馮俊又哭又笑。

不知道是誰問他：“馮俊，你哭什么？”

“花，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馮俊借著酒勁兒嚎啕大哭。

快畢業了，四年的青春一去不返，有太多的不舍和遺憾注定要永遠留在這所校園里，包括馮俊難以啟齒的暗戀。

10

馮俊從寢室到公司，往返需要三小時，下班一回到寢室就埋頭改論文。

室友們家都不在本地，四月末，除馮俊和趙曉華，其他四位室友都回老家找工作了。馮俊和趙曉華都是春節回學校后才開始寫畢業論文，趙曉華的論文導師看了一眼讓他補充幾個圖表，輪到馮俊，導師直搖頭。

馮俊笑嘻嘻地說：“我這就回去改論文！”

論文改到第五遍，馮俊的嘴角鼓出兩個亮晶晶的大水泡。

“還想讓我怎么改啊！”

馮俊趴在桌子上嘆氣，身后傳來趙曉華的聲音：“給我看看。”

趙曉華草草地看了一遍，笑了笑：“挺好。”順手把他的論文拷貝到U盤里。

晚上不到十點，趙曉華就喊困，馮俊關上電腦，洗漱睡覺。

“馮俊，你別上火。”

“嗯。”

第二天馮俊照常早起上班，晚上回到寢室，一開電腦，發現論文變模樣了。

“花——”

此時趙曉華正坐在馮俊的床上，戴著耳機看動畫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