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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她就抓起鑰匙和手機,像一陣風似的沖出臥室。臨出門換鞋時,又想起多帶一件外套出門。
趕到景悅飯店富麗堂皇、燈火通明的大門廊下時,江嶼星幾乎是推開車門就跑了下去,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璀璨的霓虹燈招牌下、卻顯得格外單薄孤清的身影。
季錦言只穿了一件看起來就料子很薄的米色長風衣,剪裁利落,卻顯然不足以抵御深秋夜里的寒意。她微微抱著手臂,寒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和風衣的下擺,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種易碎的美感,與周遭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后散去的人群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快步跑過去,沒有先打招呼,甚至沒有詢問對方冷不冷這種廢話——在第一時間,她就毫不猶豫地將懷里焐得暖乎乎、軟綿綿的外套展開,用一種近乎強硬的、不由分說的姿態,牢牢地、結結實實地披在了季錦言的肩上,將那件單薄的風衣和她一起包裹住。
“冷,你先穿著。”江嶼星的聲音帶著奔跑后的微喘,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欲。
帶著江嶼星體溫和身體氣息——那是一種混合著陽光曬過的皂香和她獨有信息素氣息的外套瞬間將季錦言包裹。柔軟得像云朵的面料觸感,以及那不容忽視的、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和氣味,像一層無形的、溫熱的屏障,將周遭喧囂的霓虹光影和夜風的凜冽寒意都溫柔地隔擋在外。
季錦言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似乎對于這種突如其來的、過于親密的覆蓋感到一絲詫異。但幾乎是下一秒,身體的本能就讓她下意識地攏緊了那件外套衣襟。
被屬于江嶼星的、帶著體溫的氣味緊密包裹、全方位浸染的感覺,出乎意料地……沒有抗拒。好到讓那顆因漫長應酬、虛與委蛇、酒精刺激以及深夜無人等候的孤單而變得有些微冷發硬的心,好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靠岸的港灣,緩緩地、妥帖地落到了實處。
“謝謝你哦。”她輕聲說,聲音比剛才電話里松軟了不少。她抬眼看江嶼星,或許是因為喝了酒,又或許是因為這層突如其來的溫暖,她那雙總是清冽理智的眼眸此刻比平時柔軟了許多,少了幾分慣常的疏離和距離感,多了幾分真實的、不加掩飾的疲憊和……依賴。
“不客氣。”江嶼星看著她被夜風吹得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鼻尖,看著她攏著自己外套時那副難得顯現的、帶著點孩子氣的依賴模樣,心里軟成一片,像是被溫水浸泡過的棉花糖。她很自然地、幾乎是順理成章地伸手,接過了季錦言手中拎著的手提包。
季錦言沒有抗拒,任由她接過。她甚至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夜氣,輕輕揉了揉江嶼星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發頂。這個動作親昵得過分,帶著一種酒后特有的、慵懶又放松的大膽。
“不想坐車……”她的聲音帶著酒后的微醺和沙啞,語調拖得有些長,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決定,“陪我走走吧,透透氣。”
“好。”江嶼星沒有任何異議,只是默默地、順從地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后的位置,手里穩穩地拎著她的包,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像一個忠誠的、沉默的守護者,隨時準備為她擋開任何可能的不便或危險。
街邊的路燈一盞盞向后延伸,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復又縮短,交錯,再拉長。季錦言慢慢走著,步履有些飄忽,感受著周身被那溫暖氣息緊密包裹的感覺,那令人安心的、帶著陽光和干凈味道的氣息,絲絲縷縷地鉆入她的鼻息,仿佛連大腦里酒精帶來的混沌和疲憊都被緩緩驅散了一些。
江嶼星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終追隨著她。注意著前方路況,體貼地為她隔開偶爾疾行而過的電瓶車或者腳步匆匆的夜歸人。
走了一段路,季錦言在一個路口停下腳步。她微微抬起被酒精熏得有些迷蒙的眼,望向不遠處那家在夜色中閃爍著柔和燈光的酒店。
然后,她回過頭,看向江嶼星。
酒精不僅松弛了她的肢體,似乎也模糊了她平日里精心構筑的、名為“理智”和“分寸”的邊界。她的眼神比平時少了偽裝和克制,多了一絲直白的、不加掩飾的暗示,甚至帶著一種近乎任性的、理所應當的依賴。
“累了,”她的聲音因為走了幾步路和夜風的吹拂而更添了幾分沙啞,語調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不想走了,去那里休息。”
江嶼星的心跳驟然加速,看著被自己衣服包裹、眼波流轉的季錦言,她連續點了點頭,有些竊喜: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