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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下次見面吧”帶來的歡喜,像藏在檐下的一縷晚風(fēng),初見時溫柔繞心,可日子慢慢往前走,等不到歸人相逢,晚風(fēng)便只剩獨自流轉(zhuǎn),慢慢浸滿了孤單。
又等了一周,江嶼星在期待與自我安慰的拉鋸中度過。
她反復(fù)告訴自己,季錦言很忙,非常忙,哪里還有閑暇記起那句隨口的邀約?自己應(yīng)該懂事,應(yīng)該體諒,應(yīng)該…耐心等待。可是,體諒和等待,并不能消解那種被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焦灼感。尤其是當(dāng)夜深人靜,她獨自刷著手機(jī)時,一種更隱秘、更讓她羞赧的念頭會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難道…自己對她連一點點生理上的吸引力都沒有了嗎?
周五晚上,加班的疲憊和連日來的心緒迭加在一起,江嶼星覺得再待在那個充斥著代碼和寂靜的公寓里,自己真的要悶出病來。她需要一點煙火氣,一點噪音,一點不需要她費心偽裝的社交。
林一的酒吧,成了自然而然的選擇。
推開門的瞬間,慵懶爵士樂和淡淡酒香混合的氣息涌來。林一見到江嶼星走進(jìn)來,便自然引她到吧臺入座。
“好久不見,你加班加傻了?”不一會兒,一排顏色清透、點綴著薄荷葉的Shot放在了江嶼星面前,“喝點清爽的,降降你身上的怨氣”。
江嶼星端起酒杯,冰涼酸甜的口感稍微沖淡了心頭的郁結(jié),小口啜飲著。
林一在她旁邊坐下,身體放松地靠著,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帶著了然的笑意:“行了,別裝了。我猜…你還沒搞定上次那個姐姐?看你這樣子把自己搞得挺狼狽”。
江嶼星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換做平時,她或許還會遮掩一下,但今晚或許是她自己真的憋了太久,迫切需要一個傾訴對象。
她放下杯子,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杯壁凝結(jié)的水珠,聲音有些低:“能有什么進(jìn)展?”
“我覺得…我好像總是在一個忽遠(yuǎn)忽近的距離里打轉(zhuǎn)。”江嶼星組織著語言,試圖描述那種復(fù)雜的感覺,“有時候,我覺得離她很近,能感覺到她的關(guān)心,那種和別人對我不一樣的…溫柔?但更多時候,又覺得隔得很遠(yuǎn),遠(yuǎn)到我連主動發(fā)條消息都要斟酌再叁,生怕打擾、越界。我以為自己在努力靠近,可實際上,可能在原地踏步,甚至…在后退”。
林一聽完,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嘲諷,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你怎么還這么單純。”他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杯,冰塊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恕我直言,根據(jù)你的描述,還有我對你的了解,你自以為的那種‘追求’方式——如果這能算追求的話——不夠有安全感和責(zé)任感”。
江嶼星抬眼,不解地看著他。
“安全感是給對方的感覺,責(zé)任感是你對自己感情的擔(dān)當(dāng)。”林一解釋道,語氣難得認(rèn)真了些,“你這種‘忽遠(yuǎn)忽近’,小心翼翼,全靠對方偶爾施舍一點關(guān)注來獲得動力的狀態(tài),在對方看來,可能非常不穩(wěn)定,甚至……有些幼稚。她那樣閱歷和位置的人,大概率會想:這個小朋友,她到底是想認(rèn)真和我談戀愛,還是只是一時興起,想玩點曖昧,或者單純迷戀某種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