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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關于長發的話題太過沉重,生死、離別、等待、孤獨,每一個詞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今天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深聊,只是輕輕點到為止。
就像一對尋常戀人之間,最普通不過的曖昧寒暄。
沒有驚心動魄,只有細水長流。
“好。”江涵輕聲應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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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看守所門口時,已經是上午八點半。
天氣并沒有像天氣預報說的那樣放晴,天空被幾塊厚重暗沉的烏云遮蓋,陽光一點都透不下來,整個世界都陰沉沉的,像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悶得人胸口發緊。
高墻聳立,鐵絲網在陰天里泛著冷硬的光,門衛神色嚴肅,鐵門冰冷厚重,每一處建筑都透著拒人千里的森嚴與冷漠。
這些高大、冰冷、毫無溫度的東西,總是輕易勾起周奕心底那些不好的回憶。
逃亡、背叛、追殺、孤立無援……一幕幕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卻留下一身寒意。
周奕把車停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一點點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下一秒,一只溫熱的手輕輕覆了上來。
江涵沒有多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安靜地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來。
人在冰原之上若是突然感覺到溫暖,他是該警惕的,那代表他陷入瀕死,大腦為他編織了最美好的幻境。但若是雪原真的和溫暖同時降臨,大多數人是無法舍棄那一點點的溫暖的。
江涵的聲音輕而穩,像一顆定心丸:“我在外面等你。”
周奕緩緩轉頭,看向江涵。
窗外陰沉的光落在江涵臉上,一半明,一半暗,那雙眼睛卻依舊干凈而堅定,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與信任。
他就那樣靜靜看著,看了很久,久到連空氣都仿佛靜止,才輕輕點了一下頭:“嗯。”
“如果,你需要我,就碰一碰胸口那個平安扣。”江涵抬手,輕輕指了一下他衣襟內的位置,聲音放得更低,“我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面前。”
那個平安扣……當時江涵一口氣給他掏了三件禮物出來,他就從那天起一直把他們帶在身上,沒再摘下來過。
那個平安扣經過他這么多天的溫養,玉髓表面泛起光漪,看上去十分透亮。
“好。”周奕低聲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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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檢、登記、核對身份、上交隨身物品……一系列繁瑣而嚴格的流程走完,周奕被管教帶進探視室。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長桌硬生生將空間隔成兩邊,一邊是探視人座位,一邊是在押人員座位。
中間隔著一層厚厚的隔音玻璃,只能通過桌上的電話交談。
周奕剛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聽筒,對面那道沉重的鐵門就“哐當”一聲被打開。
李賢被管教從門外帶了進來。
周奕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身上。
在來之前,他設想過無數種李賢的模樣——狼狽、憔悴、恐懼、絕望,像所有走投無路的叛徒一樣,在牢獄里被磨掉所有銳氣,只剩下一身頹敗。
可眼前的人,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李賢脊背挺得筆直,步伐平穩,臉色雖然偏淡,卻沒有半分囚徒該有的萎靡與怯懦,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從容,像是他不是被關押在這里的犯人,而是早就等候在此,專程等他到來。
監獄統一的制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沒有壓垮他的氣質,反而讓他多了一種卸下所有偽裝、徹底放松下來的淡漠。
周奕的心,在那一刻猛地一沉。
這根本不是走投無路、被迫伏法的叛徒。
這是主動走進籠子、主動選擇留在這里的人。
李賢在玻璃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自然,抬手拿起聽筒,目光直直看向周奕,先開了口。
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得近乎冷漠,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絲毫愧疚:
“我確實是什么家族里面的少爺,我效力于他們也不假,我在安保局當臥底,也是真的。”
三句話,三個身份。
“這是我該來的地方。”李賢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淺,卻藏著一種近乎瘋癲的清醒,眼神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后怕,“而且……如果一直待在外面,我會死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描淡寫,卻字字敲在周奕心上: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的秘密。”
周奕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像被這看守所的寒氣浸透:“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