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橈輕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蟒蛇的高層,終于還是來了。
也好。
周奕眼底掠過一絲死寂的平靜。
他此行,本就是為了完成顏教授交給的最后一項任務(wù)——
炸掉這艘承載著所有罪惡的船。
它是移動的要塞,是法外的孤島,是無數(shù)黑暗滋生的溫床。
只有徹底沉入海底,才能終結(jié)這一切。
早在登船之初,他便已悄無聲息地將炸彈布遍關(guān)鍵艙室。
此刻他要做的,不過是在引爆前,試著救下那些還能被稱作“人”的存在。
就當是積一點微不足道的德,把所有福報,全都轉(zhuǎn)到江涵身上。
只可惜,眼前這些……早已不能稱之為人。
周奕緩緩閉上眼,心臟抽痛,不愿再看那片令人窒息的絕望。
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到讓他渾身血液凝固的聲音,穿透嘈雜,輕輕落在耳邊。
“阿奕!”
周奕猛地一僵。
幻聽。
一定是幻聽。
人在臨死前,總會看見最想見的人,聽見最想聽的聲音。
他都快要和這艘船一同沉沒了,出現(xiàn)幻覺,再正常不過。
直到他緩緩睜眼。
江涵就站在不遠處,逆光而來,身影被艙外漏進的海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色外套,姿態(tài)干凈,眉眼溫柔,像極了他們重逢那天的模樣——
那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二次見面。
第一次的記憶早已模糊,可這一次,他記了整整一輩子。
周奕的大腦瞬間空白,所有冷靜、所有決絕、所有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驚恐、慌亂、無措,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不行……不能在這里。
不能是現(xiàn)在。
他指尖已經(jīng)觸到了口袋里的引爆器,只要按下,整艘船便會在爆炸聲中沉入深海。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蟒蛇高層盡數(shù)在此,所有罪惡、所有黑暗、連同他這條沾滿血腥的命,都能一同埋葬。
可江涵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幾乎是本能地,用最尖銳、最刻薄、最傷人的話,朝對方吼了過去。
“怎么,專程來看我笑話的?”
——其實我也想,在死前好好看你一眼。
“你明明都騙得我團團轉(zhuǎn),騙得我心甘情愿為你去死,現(xiàn)在還來干什么?”
——我是自愿的,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周奕扯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聲音控制不住地發(fā)顫,“標記失效,信息素解綁,你大可以去找新的人,開始新的生活——”
——我騙你的,我要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忘不了我。
江涵沒有退,反而一步步走近。
在周奕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瞬間,猛地張開雙臂,緊緊將他抱住。
周奕渾身脫力,病痛早已抽干他大半力氣,根本掙不開。
他沒有回抱,只是僵硬地站著,任由自己被那個溫暖的懷抱裹住。
好暖。
暖得他想落淚。
暖得他不想離開。
我愛你啊。
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我不想死。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江涵的聲音哽咽,貼著他的耳畔輕輕顫抖,“我一直在騙你……表白之后,我就什么都想起來了。想起那艘船上的夜晚,想起我對你的標記,想起所有被我刻意遺忘的過去。”
也是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周建忠要利用的,從來不止是他,還有周奕。
利用他們的羈絆,利用他們的痛,利用他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溫暖。
“因為我愛上你了。”江涵閉著眼,聲音輕得像海風,“我能感覺到,你也愛著我。而愛,是最鋒利的刀,誰握住劍柄,都能傷人。”
“你既然知道我恨你——”周奕咬牙,眼眶通紅,情緒徹底失控,“那你就走啊!我不想看見你!我討厭你!我恨死你了!”
腦袋一陣陣發(fā)沉,肩背深處的劇痛再次翻涌,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快要撐不住了。
如果江涵再不走,這一切布局,都會徹底作廢。
所有人的命,他的命,江涵的命,都會困在這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