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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終于知道她爹為什么不讓她上街買農藥了,因為知道她看到宋平生如今越發能耐, 肯定心里不舒坦,因為她婆家條件也就鎮上有幾間破屋子, 其余屁都沒有!
孫月娘帶上打量的目光, 一腳踏進農藥鋪一里頭。
農藥鋪畢竟不是賣豬肉, 賣雜貨的鋪子, 里頭有客人, 但每日的客流量并不是特別多, 也是一陣一陣地, 今日孫月娘就剛好趕上上午忙碌的時候。
鋪子里人不少, 但孫月娘還是一眼在人群中看到宋平生, 因為宋平生實在太招眼了。
孫月娘記得她與宋平生的最后一次見面約莫在一年前,那時候宋平生為了她跟姚三春打架,差點把命都搭上,后來他被他爹宋茂山掃地出門,日子很不好過,所以給她的印象就是灰頭土臉、高瘦無力,根本不值得她多瞧一眼。
可時隔一年再碰面,他宋平生當真是改頭換面,不知是不是有了金錢的滋潤,如今一眼望去,當真是豐神俊朗!
孫月娘從前也覺得宋平生太男生女相,竟然長得比女人還漂亮,她嘴上沒說什么,心里到底是鄙夷的。
可是今天再遇宋平生,她方才知道什么叫人靠衣裝馬靠鞍,只見宋平生今天穿著收腰窄袖的衣裳,那衣裳不知道是啥料子的,看起來挺括又滑溜,反正孫月娘看一眼就知道絕對不便宜!
這衣裳穿在宋平生身上,恰好能展現宋平生挺拔的背脊和勁瘦的腰線,遠處望去,宋平生就如同傲然矗立在峰頂的雪松,讓人看之心折。
宋平生還是那個宋平生,不過臉龐白凈了些,眼神明亮了些,腰背挺得更直了些,衣裳貴了些,怎么如今孫月娘竟有種不認識宋平生了的感覺?
孫月娘哪里知道,一個人的氣質可以扭轉別人的看法?
換一句話說,就是宋平生如今有錢了,金錢的濾鏡有扁擔厚,孫月娘又是個勢利眼,所以才會覺得宋平生變好看了!
事實上,他宋平生不是從出生就俊美到現在么?
孫月娘站在幾個人中間,一瞬不瞬地盯著宋平生看了片刻,在如此灼/熱的眼神下,宋平生想注意不到都難!
不過宋平生只是轉動清潤的眸子瞥去一眼,隨即收回目光,面上仍然是標準的營業笑容。
孫月娘卻仿佛被什么燙到一般,心臟驟然一縮,胸口有些憋悶感。
曾幾何時,宋平生何曾總這般冷漠的眼神看她?
從她十三歲開始,“宋平生”就跟一塊狗皮膏藥似的粘著她,不管她怎么罵他挖苦他諷刺他,甚至是打他,他宋平生從來都舍不得說她一句重話。
她猶記得,就在宋平生確定跟姚三春的婚期后,他還特地大老遠跑到她婆家所在的鎮上,告訴她,姚三春不是他想娶的媳婦兒,他宋平生這一輩子只稀罕她孫月娘一人!絕對!
想到這,孫月娘胸口的憋悶感頓時消散不少——
宋平生眼神這般冷漠,肯定還氣她去年讓她爹還他簪子,順帶教訓他一頓,讓他跌了面子這事呢!
不過沒關系,從前更過分的事情她都做過,最后還不是只要她說兩句軟話,宋平生又屁顛屁顛地纏過來了?
孫月娘心中稍定,一扭腰去貨架上尋找農藥去了。
宋平生家的農藥鋪子還是費了些心思,因為莊稼人大都不識字,為了方便顧客,宋平生便在每種農藥罐子上頭掛了木牌,上頭畫了許多鮮艷的圖畫,內容對應的便是該農藥能處理的莊稼種類。
不過具體能滅殺哪種害蟲或者病害,那宋平生也沒那個本事,誰能知道害蟲具體長得是美是丑?
孫月娘自顧挑了一會兒農藥,突然間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待她回頭望去,卻與宋平生的目光不期而遇。
宋平生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局促,冷冷淡淡地點了點頭,然后收回目光。
毫無預兆的,孫月娘突然臉頰微微發燙,相比于從前宋平生直白熱烈的喜歡,她覺得宋平生頂著一張冷冰冰的臉,做著偷偷關注她的事更讓人心悸。
同時孫月娘心中更加肯定,宋平生對她仍余情未了。
想到這,孫月娘不免心中得意,于是她便眼含笑意向宋平生望過去。
令她沒想到的是,當自己抬眼望去,宋平生竟然再次望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一個清冷如霜,一個溫柔如水,孫月娘單方面覺得宋平生必定是克制得很辛苦吧!
孫月娘正胡思亂想著,誰知他宋平生突然不躲不避了,而且還抬腳向她的方向走過來,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這一瞬間,孫月娘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跳在加快,她甚至隱隱有些頭痛,如果宋平生真的當眾對自己表現得太熱切,會不會讓旁人產生誤會?
孫月娘發著愁,眼睛卻不離宋平生,隨著宋平生越走越近,她心跳越來越快。
宋平生闊步走近,二話不說就伸手探向她,一張俊臉無比嚴肅,眼神銳利難當,孫月娘只覺得自己的心簡直快跳出嗓子眼了……
就在孫月娘心緒恍惚那一刻,宋平生的手卻錯過孫月娘,一把抓住孫月娘身后人探出的手。
“……在我鋪子里,你竟然還敢偷我客人東西?看來你是想被我送進官府,嗯?!”
孫月娘的心重重往下一墜,驚疑不定地回過頭,結果就看到一位眼神慌亂的大胡子中年人,對方的手探入的方向正是她不小心露出的錢袋子。
宋平生沒有看孫月娘一眼,而是強勢地制住小偷,不顧對方苦苦哀求,或是狂躁的怒罵,強硬地將對方手腳綁住,然后就捆在鋪子外頭的木頭柱子上。
轉頭便朝鋪子里的客人說道:“各位,趕緊看看自己有沒有丟了東西?這個小偷敢這般明目張膽地偷東西,絕對是老手。待會我便把他送去衙門,不能讓他繼續害人!”
鋪子里幾位客人如夢初醒,紛紛查看起自己有沒有丟東西,只有孫月娘心不在焉。
他為什么連看自己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呢?難道他心里有這么恨自己么?
一時間,孫月娘憂愁得腸子都打結了。
下午申時末,這個時間幾乎沒客人,宋平生將馬車拉到鋪子外頭,等他鎖上門,扭頭卻見馬車上多了一個人。
孫月娘笑吟吟地道:“平生,剛好我也要回村,不介意捎我一段吧?說起來成親后我們仨也好久沒見面了,剛好一路還能說說話?”
宋平生目光落在孫月娘身上好一會兒,又落在孫月娘已經坐上的馬車,最后轉身坐上馬車,應該算是默認了。
最早坐在馬車上的孫吉祥一臉古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