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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會有老師教大一些的孩子手工,她也湊過去學,無非是想多得到幾句夸獎,多拿幾塊糖,吃飯的時候多幾塊肉。
久而久之,多學、討好成為了她的生存本領。
每年都會有人來福利院領養小孩,在一眾孩子中,她身體健康、長相性格也好,成了優先被挑選的對象。有一次一對夫妻連續幾個周末來看她,她偷聽到老師說那對夫妻想領養她,想到以后或許可以有一間屬于自己的房間,冬天有暖和的被窩,夏天有清涼的空調,或許中午和晚上都能吃到肉,可以喊那對夫妻爸爸媽媽。
她一個晚上沒有睡著。
可后來那對夫妻領養走了另一個性格溫柔的姐姐,過了很久她才知道,那對夫妻認為她小小年紀心思過多精于算計,長大后并不一定會贍養他們,而那位姐姐雖然各項條件平平,一看就是個老實憨厚的。
可她其實只是單純的想要自己過得好一點。
后來她學會了適度和不動聲色。
再后來她被一對夫妻領養后帶到美國,那對夫妻離婚后沒人愿意繼續撫養她,但又被法律約束著不能完全不管,他們本就沒有血緣關系,她又成為拖油瓶,夫妻對她的態度從喜愛到憎惡幾乎是一夜之間的事。
一個大人想讓一個孩子過得不好是件很容易的事,她以為她可能某一天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直到一次意外救下姜商辰。
她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仍舊改不了骨子里被逼出來的謹小慎微,開始的那些年,她抓緊一切時間和機會豐盈自己,直到真的在姜商辰身上感受到安全感,一顆心才踏實下來。
噠噠噠的腳步聲將黎冬的思緒扯了回來,洗手歸來的黎右跟她展示完自己干凈的小手,拿起一旁的鉤織紅隼和肥啾,“媽媽可以送我嗎?”
“不可以哦,”黎冬分神回他,“不過媽媽可以重新做一個送你,這兩只要帶回單位。”
“好呀,那我還想要一只小狗狗的!”
“可以!”
黎右一屁股坐旁邊,拿起兩只小鳥,嘴對嘴懟到一起,“親親!”
“……”黎冬額角一跳,停下手中動作,“右右看到誰……親親了嗎?”
“姨姨和舅舅呀,他們在廚房親親,”黎右將兩只小鳥嘴巴再懟到一起,“也在花園里親親。”
言西被逗得哈哈直笑,“今天我聽右右叫他倆姨姨舅舅,又看他倆是夫妻,以為是什么骨科。”
“……小時候姜茉和我在同一家福利院,后來很巧,她的親生父親又是我的養父,小右叫她姨姨,”黎冬解釋,“我和爸爸一起救過靳行簡,靳行簡的生意經一大半是從爸爸那學來的,也算是親如一家。”
“他們兩個一個不想被叫舅媽,一個不想被叫姨父,只能讓小右喊姨姨和舅舅。”
講到這里,黎冬突然想起什么,轉頭問黎右:“右右還記得言東叔叔嗎?”
“記得呀,”黎右低著頭玩,“daddy帶著我給親生daddy過生日的時候,那個來擰daddy耳朵的叔叔。”
“……說什么呢!”言西不干了,心虛地偷瞟一眼黎冬。
他哥就擰他那一回,還被這小家伙看到了。
不過現在回想,他哥擰他也正常,只是他當時不知道原因。
“咳,走吧,到小朋友睡覺時間了,”言西撈起黎右噔噔噔地上樓,側面打聽,“你爸爸問過你親生daddy的事嗎?”
黎冬動作一頓,也豎起耳朵。
“沒有哦。”
“那你可以主動和他說說。”
“說什么呀?”
“你的親生daddy高大英俊,踢球還特別厲害,可以以一敵三,就說是我說的。”
他示好得夠明顯了吧?
黎冬連忙制止。
站在霍予珩的角度,這真的不是挑釁嗎?
很多年沒做過手工,手藝生疏許多,黎冬編好一件完整掛件已經是兩個小時后,將掛件隨手放在床頭桌上,又進了書房。
野保工作除了戶外,伏案制定策略撰寫項目策劃等也是工作之一,上次買的眼藥水已經用去小半瓶。
大概是用眼過度,周一早上黎冬眼睛干澀,眼皮一跳一跳的,點了一滴后手指壓著眼皮走出臥室。
“眼睛怎么了?”從兒童房出來的言西問。
“眼皮在跳。”
“要發財了,”言西走在前面,哼著不知道哪聽來的小曲,“左眼皮跳跳好事要來到,不是要升官就是快要發財了。”
一轉身,手指一點黎冬,朝她wink,“右眼皮跳跳那吉祥的預兆~”
“快給我一副墨鏡。”黎冬松開捂著眼睛的手。
“怎么了?”
“被你這一身才華閃到了。”
“……”言西一臉被噎住的表情。
黎冬不客氣地笑出聲,一轉身,霍予珩正在樓下看著她。
確切地應該說是先看她,又將目光慢悠悠移向言西。
“靠啊,”言西被盯得汗毛豎起,壓低聲線,“你下次跟我開玩笑能不能挑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