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不知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翊行沒什么情緒起伏地說:“那就明天上午。”
言敘猶豫了下,最終只是說:“謝謝韓大夫。”拿著單子便出了門。
張博過來的時候,看到韓翊行正站在窗邊往外看。
張博湊過來,看到醫院大門口人來人往,有個人手中拿著一張紙在看,有些失神,被別人撞掉了,還被風吹走了。
那個人走路的姿勢看起來有些別扭,追了幾步,把紙撿回來,小心翼翼地裝到包里。
張博撞了撞韓翊行的肩膀:“患者去做檢查了?”
“走了。”
“謝了老韓,”張博開始抱怨,“我今天真是倒大霉了,那個患者要噴之前都不知道告訴我一聲......”
絮絮叨叨了半天,韓翊行不以為意,敷衍了一句:“當醫生這么多年了,應該早習慣了。”
“不習慣還能怎么辦。”張博走到桌邊,看到桌上一張單子,拿起來盯著上面的手寫簽名看。
“言余又?這是誰?我們科室新來的醫生嗎?”
“寫錯了。”韓翊行拿過那張把自己名字錯簽成了“言敘”的住院單,扔進垃圾桶。
張博和韓翊行同年畢業,同年進的三院。
張博年紀比韓翊行大四歲,聽說韓翊行上學的時候跳級比跳皮筋還容易,工作了之后,升職比升旗還快,29歲已經是副主任醫師了。
反觀自己,張博覺得,升職比升天還難,論文那東西是人寫的嗎?
韓翊行有天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人家除了接診、手術,就是搞科研,像一臺機器一樣,恨不得一天工作24小時,一周工作七天。
天才比你更勤奮,在這一點上,別人想嫉妒都不好意思。
差距是客觀存在的,不過張博跟韓翊行關系不錯,也是真的。
“下周的排班表報上去了嗎?”韓翊行問。
主任原本是讓韓翊行負責排班,但排班這件事太瑣碎,韓翊行沒時間弄,便推了,于是重任落到了張博身上。
今天是周日,明天就是下周了。
“報上去了,”張博說,“放心吧,你周一到周三,休三天,我給你安排好了都。”
“我明天不休了。”
“為什么?你不是要回北城給你爺爺過八十大壽?”
韓翊行的爺爺下周二過八十大壽,他周一坐飛機回去,周三回來,時間已經夠緊了。
“我明天下班再去機場,凌晨5點落地,能趕得上壽宴。”韓翊行平靜地說。
雖說是趕得上,但是上一天班夠累的,還要坐紅眼航班,至于把自己搞這么累嗎?
“明天有重要的事嗎?”張博不解地問。
“可能會有手術。”
張博疑惑地看著韓翊行。
什么叫可能會有手術?你韓大主任的手術都排到一個月以外了,每一臺手術精確到時分秒,明天有什么重要人物讓你連休假都改了,還不能確定患者會不會大駕光臨?
-
言敘住的地方離市三院不遠,他從醫院出來就像失神落魄的游魂一樣飄回家。
拿出一根煙叼在嘴里,按下打火機的前一秒又后悔了,把煙塞回煙盒里。
他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韓翊行了。
就算再見,至少自己也應該是體體面面的。
而不是像今天這樣,讓韓翊行看自己難以啟齒的病。
韓翊行怎么會在寧城?博士畢業那年,他不是要去北城第一醫院嗎?
他的家在北城,他讀書也在北城,他三年規培在北城一院,他的父親當時是北城一院的副院長。
那時韓翊行是想要當名心外科醫生的,現在為什么會在寧城,為什么會在肛腸科?
還有他欠韓翊行的20萬,韓翊行為什么當年沒有報警,再見到他也沒有討要?
各種疑問在言敘腦子里打轉,思緒亂成一鍋粥。
言敘脫光衣服來到浴室。
浴鏡前的自己灰頭土臉,嘴唇破了一塊皮,還腫了起來。
他租住的地方是一個尖頂閣樓,僅在尖頂的地方夠他站直身子了。
層高很低就算了,還到處是橫梁,一不小心就會磕到。
他這嘴唇就是今天早上刷完牙一轉身不小心磕破的。
驀地想起在診室里,自己給韓翊行遞筆的時候,碰到韓翊行的手時他那嫌棄的神態。
言敘站在淋浴下,用冒著熱氣的水沖刷自己身上的臟污,拿毛巾用力搓。
洗完澡的時候,身上幾處都被搓出了血點子。
眼睛也通紅。
他和韓翊行曾經親密無間地躺在同一張床上,而現在,他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