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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嗎！”她把手覆在心口上，看上去驚魂未定。

st0額前沾著濕發(fā)，微微垂首，“抱歉。”

緊接著他就被一件風衣扔了滿懷，聽到女人的命令：“穿上，把扣子系好。”

他默默地照做，一邊穿衣服，一邊跟著女人來到書房。女人示意他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了電腦前。

桌燈散發(fā)著冷硬的白光，混合著電腦的光線映在女人清冷的臉上，鼠標在她手下移動，發(fā)出清脆的點擊聲。

冷靜又大膽，理智而直率——這就是陳筱竹目前在st0腦模塊里留下的印象。

他坐在椅子上，聽著鼠標的聲音，終于問：“你是誰？”

女人的動作一滯，似乎是沒想到他會提問，轉(zhuǎn)向他的目光里帶著一絲探究。

“我叫陳筱竹。”

一般來講，仿生人并不存在提問的需求，只需要被動地接受命令即可，而這正是仿生人被研制出來的目的。

而面前這個st0似乎對周圍的環(huán)境有一定的警惕性，可能是啟動了某種機體自我保護機制。

陳筱竹很感興趣，想知道這個仿生人究竟被開發(fā)到了什么程度。

“打開你的腦機接口。”她一邊抽出數(shù)據(jù)線，一邊說。末了又補了一句：“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你。”

st0和她對視兩秒，終于側過身子，后頸上的一塊皮膚開始凸起、滑動，露出閃爍著藍光的腦機接口。

陳筱竹湊近，觀察接口的構造，發(fā)現(xiàn)和手里的數(shù)據(jù)線完美匹配。

她瞥了一眼安靜的st0，然后將數(shù)據(jù)線插進接口。

電腦和腦機相連，st0的瞳仁逐漸消散，被一片熒藍色的數(shù)據(jù)流取代，背坐得挺直，腦袋微微垂下。

陳筱竹眼睛緊盯著電腦屏幕，啟動對st0的分析程序。

夜色流動，電腦的主機散熱器發(fā)出一陣陣低低的轟鳴，陳筱竹用手指抵住下巴，望著屏幕上的分析界面，神情專注，幾乎感受不到后腰久坐后的酸痛。

看完所有的數(shù)據(jù)分析后，她往后一倚，靠在椅背上抻了下腰，呼出一口氣，將目光轉(zhuǎn)向低垂著頭的st0。

和她之前的猜想一樣，st0和一張白紙沒什么區(qū)別。可能是由于運動系統(tǒng)的故障，他被廢棄地太早，沒有接受足夠多的學習訓練，迭代優(yōu)化這方面也很欠缺，目前只具備作為一個仿生人的基本功能，無法處理復雜情況。

總結下來，就是很稚嫩。

不過他的運動系統(tǒng)故障確實很棘手，右臂上的裂口不僅僅是因為外部損傷，更是內(nèi)部無法正常運作，大抵是底層代碼出現(xiàn)了錯誤。

修理是可以修理的，只是麻煩一點，耗時耗力。陳筱竹確實沒想到，云誠會因為這個而直接拋棄st0，或許是實驗品太多了，扔幾個無傷大雅，但他們總歸不夠謹慎，沒有抽盡他身體里的所有能源，讓st0又自己重啟了。

陳筱竹注視著st0，忽然心里涌起一陣興奮。

一張白紙——就是完美的實驗對象，她來訓練st0，進行人類反饋學習，提升他的算力，讓他生活在人類社會，給他輸入更多樣化的信息，同時將這種研究反哺到星途的仿生人項目上。

這個想法大膽也不合規(guī)矩，但陳筱竹最終還是決定鋌而走險。

云誠雖然暫時取得了領先，但在她看來，實在是漏洞百出，有量無質(zhì)。這樣看來，慢工出細活，星途并不算落后。

她瞥了一眼時鐘，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還好明天周六，只需要下午去開個會，不然又要靠咖啡續(xù)命。

她盯著st0的右臂，心里下了一個決定。

數(shù)據(jù)線被拔出，st0眨眨眼，抬起頭看向她。

“結束了。”陳筱竹又問，“你有休眠功能，對吧？”

st0沖她點頭。

陳筱竹將他拉起來，指了指書房外的一個房間，“你今晚可以在這個房間里休眠，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離開。”她又指向走廊里側的臥室，“這是我的臥室——你不能進來，明白嗎？”

她盯著st0，直到他再次點頭。

“很好，現(xiàn)在去休眠。”

st0忽然說：“能源呢？”

陳筱竹愣了一瞬，嘴角失笑。

原來這仿生人記憶功能這么好，一直記得自己要給他提供能源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