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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陳筱竹都是這樣的生活,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過得簡單又有些潦草,朋友都不在身邊,很偶爾的時候,她會感到疲憊和寂寞,但只要忙起來,她就會忘記這些。
她總能記住家里每一個物件的位置,大概是她獨居的緣故,但是最近,總有一些東西出現(xiàn)在她無法預(yù)料的地方,比如桌子上突然出現(xiàn)的筷子,沙發(fā)上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說,還有衣柜里男人的衣服。
她追溯起來,然后又想起那天在她手里燃燒的畫紙。
她手里攥著那男性衣物的一角,上一秒還覺得奇怪,下一秒又認(rèn)為稀松平常了。
于是她又把衣服掛了回去。
可這是誰的衣服呢?
是她前男友的嗎?
前男友不會穿這樣青春的夏裝吧。
陳筱竹繼續(xù)過著她的日子,沙發(fā)上的書本總是在變換,她就一次次把書本拿回書架放好。
有一次她把那本名為《圍城》的書擺回書架,忽然注意到第三層上面的一本書,那本書里夾著一張白紙。
白紙比書稍微大一些,白色的邊緣裸露在空氣里,看上去很突兀。
陳筱竹剛要伸手去碰,白紙突然就燃燒起來,那白色的邊漸漸消失了,像是從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僅僅是一瞬間的工夫,但那火焰卻在陳筱竹眼里停留了許久。
這本該是引發(fā)火災(zāi)的導(dǎo)火索,但書架依然安安靜靜,沒有了那張白紙以后,一切都變得無比自然。
陳筱竹在原地站了許久,終于伸出手去拿起那本書,打開以后,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燃燒過的痕跡。
于是書本被合上了,然后被插回書架上。
一成不變的生活似乎隨著那火焰消失了,陳筱竹終于意識到自己身邊在發(fā)生奇怪的變化,只是眼前像蒙著一層薄薄的霧,總是看不真切,但她總能說服自己去接受這些東西,允許那些怪異的現(xiàn)象發(fā)生在自己身邊。
有一天下班的時候,她途徑了一座大樓,大樓里正在舉行某種講座,陳筱竹透過車窗望過去,看見宣傳廣告上那個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下面是他的名號——無軒大師。
這是搞詐騙的吧。陳筱竹下意識就這樣想,但那男人像是在盯著她一般,眼珠隨著她的車移動。
陳筱竹漸漸踩了剎車,幾秒鐘后,她拉開安全帶,走了下去。
一個小時以后,她從大樓里走出來。夕陽將世界染的一片昏黃,透過樓宇的間隙灑在陳筱竹身上,弄得她有些恍惚。
夕陽不該如此耀眼的,陳筱竹微微瞇起眼,發(fā)現(xiàn)根本無法看向西邊,那邊的世界是完全金黃色的。
于是她又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地面上。已經(jīng)是下班的時分,可街上卻沒有人,只有車輛駛過的聲音,地面是正方形的小磚頭組合起來的,像陳筱竹幼兒園時候放學(xué)路上的地面。
夕陽把她的身子拉得很長,沒有風(fēng)。
她的風(fēng)衣很板正地貼合在身上,終于隨著她行走的動作起了一些褶皺。
陳筱竹拉開車門,坐上車。夕陽晃得她眼睛疼,于是她拉上了擋板,她拿過副駕上的包,從里面摸出來一個東西。
是刀,鋒利的水果刀。可她不記得這是什么時候放進去的了。
公司是不會允許他們帶刀上班的,可是刀出現(xiàn)在她的包里。
陳筱竹攥著刀把,唇微微張開,是她略微緊張的呼吸。
刀尖換了方向,朝向她的細(xì)白的手腕,手腕上冒著隱約的青紫色血管,看上去纖細(xì)又脆弱。
夕陽閃耀在刀面上,陳筱竹緊緊握著刀,盯著自己的手腕。
然后她用力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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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做過夢吧?
在夢里,你是什么感覺?
看來你說不出來啊,很難受吧,這種找不到感覺的感覺。抱歉,有點繞口,別在意。
無軒大師坐在玻璃窗前,背后就是夕陽,陳筱竹完全看不清他的面貌。
夕陽刺得她眼睛幾乎睜不開,她聽見無軒大師的聲音:
夢沒有邏輯,也沒有感覺,無論是什么事情在夢里,你都不會感到稀奇,因為那只是夢;就算你死在夢里,你也不會擔(dān)憂,因為那只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