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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鹿晨很緩慢又清晰地點了兩下頭，眼睛看向一邊，似乎在思考，再次望向陳筱竹的時候，她說道：“好的，那么請你配合我們的調(diào)查，我需要貴司的研究報告，你可以提供嗎？”

陳筱竹說：“我需要請示上級。”

“當然，相關(guān)的調(diào)查文件我們已經(jīng)擬好了，不需要你請示，我會去見你們的董事長，”鹿晨又抽出一份文件，遞到陳筱竹眼前，“現(xiàn)在需要你的簽字。”

薄薄的兩頁紙，白紙黑字，調(diào)查方是倫理委員會人工智能倫理審查分委會。

最新成立的部門，隨著仿生人的誕生應(yīng)運而生，以保護人類權(quán)益，規(guī)范人工智能行為為主旨。

但陳筱竹現(xiàn)在沒有任何自己的權(quán)益被保護的感覺，她只想讓這些東西離自己越遠越好。

她拾起鋼筆，輕輕嘆出一口氣，在結(jié)尾處落下自己的簽名。

鹿晨帶著自己的公文包離開了，十幾分鐘后，內(nèi)線響起，是成穎的聲音。

她說：“陳筱竹，上來。”

陳筱竹倚靠在椅背上，哼笑一聲，認命地起身，出了辦公室。

星途和云誠還沒有就moa的事情達成共識，上次談判不了而止，就是因為陳筱竹和st0的事情。

這下好了，直接被人舉報到倫理委員會那里，云誠手里的籌碼也就不復存在，好處是星途可以提更多條件，但壞處對于星途也是顯而易見。

成穎之前不是沒跟倫理委員會打過交道，自仿生人項目啟動伊始，她在倫理委員會那里簽的文件就數(shù)不勝數(shù)，卻沒想到今天是因為這件事情。

“這個李越明，是什么人？”成穎這樣向陳筱竹問道。

陳筱竹回答說：“沈清何的男朋友。”

成穎皺起眉頭。

于是陳筱竹更細致地解釋道：“沈清何是研發(fā)部的工程師，女，30歲。”

成穎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沒再對陳筱竹多說什么，連多余的情緒都沒有，最后對陳筱竹說，要全力配合委員會的調(diào)查。

但她越是這樣，陳筱竹心里更越發(fā)地沒底，談話已經(jīng)到尾聲了，她終于還是開了口：“您……”

她想問問成穎的態(tài)度，卻遲疑不知該怎么說。

成穎手指頂著下巴，望著她，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與星途的利益相與共，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單單是你和仿生人談戀愛的問題了，如果這件事情被有心之人利用，星途的聲譽將會受損，仿生人項目也會受到波及。”

“ 我會維護星途的利益，必要的時候，st0可以被舍棄，我希望你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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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飯在陳筱竹口中幾乎嘗不出味道，沈清何就坐在她旁邊的桌子上吃飯，看見她時還熱情地跟她打了招呼。

她一直和自己關(guān)系不錯，但陳筱竹現(xiàn)在對她一點微笑的欲望都沒有。

她沉著一張臉，機械地往嘴里塞飯。

關(guān)于st0的文件和報告上午的時候都傳給委員會了，那邊就讓她等調(diào)查結(jié)果，還和她約了時間，要對st0進行進一步的數(shù)據(jù)取證和分析。

李越明能對她提出指控，也一定是有沈清何的參與，但她到底參與了多少，陳筱竹不得而知。

她轉(zhuǎn)頭朝沈清何看去，沈清何正和人笑著聊天，沒覺察到她的視線。

最后陳筱竹還是沒去找她，她打算直接問委員會。

下午的時候，她給鹿晨打過去電話，想知道李越明提出指控的原因。

“明天上午我們會約見李越明，對他進行問話，你可以來。”

鹿晨對她如是說。

第二天上午，陳筱竹去了委員會。

隔著一面單向玻璃，她又見到了李越明，長相普通的一個男人，唯一可圈可點的是他長得算高，一米八幾的大個，和上次陳筱竹見他時沒什么區(qū)別。

“為什么指控？原因很簡單啊……”他的聲音透過傳聲器傳到房間里，被陳筱竹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