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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就在村子旁邊的網紅老街里,步行大概十五分鐘就能到。
酒館開在一棟當地的老式民居里,店門裝修很精致,一扇窗,一扇玻璃門,復古又神秘,亮著燈的招牌用繁體字寫著:沿海路九十九號。
這家酒館的名字就叫ny nine(九十九)。
推門進入,街上嘈雜的叫賣變成了優美的旋律與低沉的女音,暗黃的燈光下墻上琳瑯滿目的酒泛著金色的光澤,整體裝修很有質感,也有情調。
被服務員引著入座,酒單遞到面前,輕聲細語地介紹,許覓翻看了眼,比起云城,這里的酒賣得的確便宜很多。
墻上掛著注意事項,溫柔提醒什么不可以做,有點像藺洱的口吻。全是女人的地方,臺下說說笑笑,互動愉快舒適,一些經典的音樂被搬出來唱,不一會兒,點的特調端了上來,許覓抿一口,放松了肩膀,心想這確實是可以常來的地方。
“別看銀海城小,拉拉還真不少。”陳樹令對許覓說:“這家店簡直是銀海拉拉的聚集地。”
“有些人是為了放松來的,有些人是為了交朋友來的,有些人是看演出來的,還有些人是沖著兩位老板來的。”
“兩位老板?”許覓裝作好奇。
“對呀,除了你住的民宿的老板,還有另一位合伙人,屬于是明艷大美人那一掛的。她們兩個顏值都很高,在銀海算是小網紅,抖音都有幾萬粉絲,我來偶爾會見到她們,還好奇過她們是不是情侶。”
“她們是情侶嗎?”
“應該不是。聽說另一位一直有在談,換了好多任了,但你民宿那個老板一直是單身。我想不通她為什么單身,肯定很多人想和她談。要是我有她那張臉那種氣質,我高低得一次談八個。”
許覓扯了扯嘴角,沒理她。
酒的度數不高,但許覓酒量不算好,喝了兩杯,后知后覺有些微醺。算不上什么大問題,陳樹令盡職盡責地將她送到了民宿門口。
院子里有人,許覓沒打招呼直接上樓,推開門,她嗅到一股陌生的香味。
一股清新的草本香氣撲鼻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果味的香甜,柔和舒緩,不沉悶不刺鼻。許覓瞥一眼床頭柜,香薰被換掉了,新的香薰瓶口還插著兩朵洋甘菊。
除了換掉的香薰,房間也被打掃過一遍,地拖了,垃圾桶里的垃圾被清走,她晾在陽臺上的衣服也被收回了衣柜里。
白天時藺洱說過幫她換這款香薰試試,許覓當時的注意力其實不在這件事上,所以就沒記在心里。
所以是誰進來換的?是藺洱本人嗎?還是民宿的員工?
許覓不太情愿有人闖入她的私人空間,平時住酒店都不太喜歡叫客房服務,就算叫了客房服務也要在自己眼皮底下進行,所以她來到這家民宿的第一天就特意叮囑過沒有她的要求不可以進她的房間。
但如果進來的人是藺洱,打掃衛生的人是藺洱,動她私人物品的人也是藺洱,許覓想象著,莫名多了些接受度。
頭有點暈,腳步虛浮。許覓靠在沙發上閉眼休息,手腕搭在額頭上,臉有些燙。心中不知何時冒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欲望,像一小團火在燒,在催促著她,讓她難耐。
許覓將它理解為急于求證事實是不是她所能接受的那樣,打開手機給藺洱發信息:【房間的衛生是你打掃的嗎?】
就像有某種感應在驅使,此時的藺洱正在沙灘吹風,忽然抬起手,掌心里的手機自動點亮,彈出的就是許覓的消息。
藺洱回復:【是我,幫你換香薰的時候順便收拾了一下,下午風大,我看你的衣服干了,我怕被吹走就幫你收進了衣柜】
藺洱:【怎么了嗎?】
許覓:【我不太喜歡別人到我的房間來】
藺洱怔了怔,心里漫過一股熟悉的感受。
心頭有點發澀,似乎往下墜了墜。
就像從前放學時她靠在走廊的欄桿上等待,想假裝和許覓偶遇和她一道回家,許覓卻另有人結伴,完全沒注意到和她擦肩而過時,她的失落和一點點難堪。
許覓矜傲,專注自身,不會注意到那些微小的細節,而那些微小的細節是她那三年常伴心中的感受,好在已經被時光沖淡了許多。成年人不會像少年時一樣感到委屈,只是理性而克制的,要和她的客人溝通問題。
【那——】藺洱斟酌,剛打出一個字,許覓:【如果以后再有類似的事情的話,都你來幫我,不要讓別人,我有潔癖】
藺洱頓住。
“房間是你打掃的嗎”原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在意是不是有別人進過她的房間了。
原來許覓口中的“別人”不包括自己,而自己卻在她的“潔癖”之內。
藺洱垂著眼眸,濃密的睫毛在夜色中遮住眼簾,回復:【好】
許覓:【謝謝】
藺洱依然很克制:【應該的】
知道這個話題已經告一段落溝通結束,但她們誰都捧著手機,沒有退出聊天框。
岸邊的風很大,轟隆隆的海浪讓人聽不見任何微弱的雜音,不知道是不舍,還是心里有一種預感,大約兩分鐘后,聊天框頂部的備注閃了一下,變成“對方正在輸入”。
藺洱握著手機,平靜等待。
許覓:【我今天去了你的酒館】
許覓:【酒很好喝】
藺洱溫柔地笑了,【下次提前說一聲,給你打折】
許覓:【不用】
許覓:【賣得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