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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歲一瞬間腦子遲緩了一下,但還是認出來了,那是季闕然的車。
車門徐徐打開,虞行簡率先跳出。
越歲身體立刻僵住了,頭像一只鴕鳥一樣深深埋下。即使不看,越歲也能想象出來季闕然下車是一個什么樣的場景。
他今天定是穿著黑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處扣子解開,露出嶙峋的鎖骨。
越歲突然很想逃跑,一絲不好的預感開始在心里頭冒出來。
他知道季闕然在慢慢向他走來,一步又一步,踩著他越來越大的心跳聲,數到第55秒,一只清瘦修長的手遞出一只精致的絲絨盒子,黑色的衣袖剛好處在皓白的手腕處,橫亙在越歲的眼前。
那只手一個月前還用力地抱著他,溫柔地擦過越歲的淚。
越歲低著頭,強忍住顫抖的手接過盒子,心里不斷祈禱著他沒認出自己。
季懷瑜一向是看不慣季闕然的。
“季二少來做什么?”季懷瑜本來就陰郁的臉,此刻更是陰沉沉地盯著季闕然。
“那叫他們別給我遞請柬啊。”季闕然輕飄飄一句話堵的季懷瑜啞口無言。
“季大少,你訂婚對象長啥樣啊,給我看看唄。”虞行簡才不管他們之間緊張地氣氛,問道。
他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此刻仔細地打量著越歲的腦袋,非常好奇是誰會愿意嫁給這個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
季懷瑜不滿越歲一直低著頭,腳下直接踢了他一腳,越歲吃痛也不愿意抬起頭來。
越歲心里慌亂極了,該死,他怎么忘記了,季闕然也姓季啊。
誰知道他會是季二少呢?
季闕然有點不太理解埋成鴕鳥的omega,直到那雙手越看越熟悉,指甲剪的整齊圓潤,中指處有一個小小的繭似乎破壞了整體的美感,最關鍵的是單骨處那顆小而美的痣。
空氣中氣壓頓時下降了許多,溫度驟降,清冷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劍,季闕然帶著懷疑地問:“越歲?”
季懷瑜錯愕:“你認識他?”
聽到這話,心中直接有了答案,但季闕然沒回答季懷瑜的話,他只是盯著越歲,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帶上了怒意:“抬頭。”
越歲不抬,他害怕看見季闕然失望的眼睛。
季闕然篤定了自己的想法,一顆心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他重復了一遍:“越歲,抬頭。”
越歲不得已抬起了頭,迎上了季闕然的眼睛。
夜里想了無數次清冷的眼,此刻里面全是難以置信和怒意,轉而變成疲倦,失望,以及一絲恨意。
他開始恨他了。
omega的眼眶處掉下一滴淚珠,晶瑩地落在原木色的桌子上,輕微的“啪嗒”聲,他怔怔地看著季闕然。
虞行簡這么一個會打圓場的人,面對這場景也不太敢說話,他與季闕然做了這么多年的好友,頭一遭見他如此失態。
季懷瑜腦子理清了,猛地推開季闕然,心中興奮起來,不無得意地說:“這是我的人,別盯著他看。”
季闕然被推的踉蹌,回過神來,似被冰封了千年的湖,他的眼神冷極了,看著越歲安靜地站在季懷瑜的身邊,自嘲地笑了笑。
他反問:“你的人?”
季闕然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酒店,他走過時帶出一股炎熱潮濕的風,佇立在旁邊的越歲眼睜睜看著他走過,像是嘗了一顆未成熟的青橘。
苦味,酸味,澀味盈滿了口腔,唯獨缺了一道甜味。
虞行簡一向笑嘻嘻的臉拉了下來,帶著厭惡看了一眼越歲,然后忙跟上去,嘴里嚷著:“闕然,等等我啊。”
“你認識他。”等季闕然和虞行簡一走,季懷瑜緊緊看著越歲,希望能看到一些破防和傷心,但越歲卻一直是一張平靜的臉。
他這是選擇跟了一個什么樣的人結婚?
季懷瑜笑起來,嘲諷盡顯,說:“你沒有心,越歲。”
“我不認識。”越歲像丟了魂一樣,矢口否認。
季懷瑜不信:“搞完訂婚我再來跟你算賬。”
他將越歲扯到席間,越歲踉蹌地跟著他走。
越歲在訂婚過程中處于一個完全木然的狀態,失魂落魄地站在季懷瑜身邊,表現出來的樣子卻極為平靜。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季懷瑜,季葉華,許悅,季老太太,以及季闕然,手腳似乎被禁錮住了,動作緩慢,反應遲鈍。
季懷瑜屢次投來警告的目光,越歲視而不見,他將目光投向一個虛點,整個世界變得似乎站在距離自己很遠的位置,好像一個虛妄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