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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歲眼睜睜地看著江余朝出去了,季闕然手里拿著細長的白色棉簽和藥水等著他走過去。
越歲拒絕:“我自己涂。”
“越歲。”他聲音里是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自己涂。”越歲釘在原地,仍是拒絕,不肯過去。
“你要我去請你走過來?”季闕然反問,剛剛累積的煩悶導致語氣差了點,越歲就哭了。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哭,眼眶和鼻子都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滑到下巴處,然后掉落在地板上,在瓷磚上留下晶亮的水跡。
季闕然一愣,說:“你怎么了,越歲?”
越歲正要說話,人卻被抱了個滿懷,大手在他腦袋上輕撫了一下,聲音輕柔:“越歲,等會我去處置他們,你別怕。”
越歲哭的越來越厲害,明明他之前很少哭,遇到季闕然后卻總是想哭。
他用力推開了季闕然,用袖子擦去眼淚,用語速極快的聲音說:“季闕然,你不用對我好。”
季闕然皺眉,問:“為什么?”
“我以后是要跟你哥結婚的。”
越歲眼見的季闕然臉越來越黑,瞳孔暗如最沉的夜,說:“就因為這?你很想跟他結婚?”
他深呼口氣,抬起頭來直視著他,撒謊的面不改色:“是的。”
季闕然退后一步,恢復了往日的冷漠,目光像刀一樣一寸寸劃過越歲的全身,戾氣從他的眼睛里溢出:“所以你是自愿跟他結婚的嗎?”
越歲挪開眼睛,看向別處:“是的。”
“他這么好?怎么你今天被人欺負的時候他沒來?”
“我受欺負還不是因為你!白子洋喜歡你,你不接受他,他就把氣全部撒在我身上!”omega突然像活火山一樣情緒全部爆發出來了,幾乎是喊出來的,“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么好,我又不會跟你結婚!”
“你怎么不說他們都針對你是因為季懷瑜想整你?難道他喜歡我我就要同意?”季闕然也生氣了,臉上都是怒氣。
越歲第一次看季闕然如此生氣,說了如此多的話,他有些害怕,但還是自顧自地說下去,提高了聲量:“隨便你,你要同意就同意,跟我沒關系!”
他們兩個本就是兩條平行線,越歲有結婚對象,季闕然也有結婚對象,兩個人本就不應該有交集,是命運搞錯了,讓他們先認識了。
越歲要讓這一切回到正軌上去。
“你不要對我好,你跟我保持距離就行。”越歲閉了閉眼,虛弱地往后靠,背部烙住了一個東西,他身體不顧一切往后倒。
“啪”的一聲,燈滅了。
屋子內頃刻間陷入黑暗,越歲抬起手擋住自己的眼睛,感受著眼淚在衣袖中跟著情緒亂流。
季闕然啞聲說:“你沒有心,越歲。”
上一次聽見這話,是季懷瑜說的,這次是季闕然說的,越歲的指甲陷進肉里,他很想質問季闕然,但他嘴唇顫了顫,說出的話冷漠極了:“我的確沒有心。”
門砰的一聲關上,季闕然走了,越歲扶著墻大口大口地深吸著氣,剛剛那番話幾乎費了他全部的力氣,他打開燈,屋內重新是溫馨的景象。
光是很重要的東西,特別是在這種四壁都沒有窗戶口的房間。
門又打開了,越歲以為是江余朝,結果是季闕然冷峻的臉,他一眼都沒看越歲,把藥瓶丟在沙發上,白色的瓶子在沙發上砸出一個凹陷,隨即咕嚕嚕滾落在沙發上,轉身又是一聲關門的巨響。
越歲走過去俯身拿起白色的藥瓶,上面還留有殘存的余溫,擦過藥后,拿著藥準備離開醫院。
江余朝正坐在走廊的沙發上,雖然這房間隔音確實好,但是剛剛鬧出這么大動靜,他應該都聽到了,越歲有些尷尬。
但江余朝仍然保持著溫和的笑,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渾不在意,只是正常交代醫囑:“這藥非常好,一天涂兩次,明天就不腫了。”
越歲禮貌地道謝,離開了醫院,回到教學樓。
下午秦樂請假了,身后的人也一直不見回來,越歲強迫自己寫題目,但一個小時也才勉強做了一頁。
他心亂無比,好不容易挨到放學,走出校門,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林北正站在車子邊等候著他。
越歲嘆口氣,朝他走去。
“越先生,請上車。”
越歲習慣性拉開后面的車門,立刻怔住了,一下午沒來的人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長腿屈在狹窄的空間里,閉著眼,嘴角處多出了新鮮傷痕,手搭在腿上,露出的手腕青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