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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聞人美立刻搖頭,壓下心頭的復雜思緒,“我試試。”
“上來。就試李玉茹發現蘇月霜和葉墨軒私下見面后,獨自在房里那段。最后一次機會。”
……
李玉茹的痛是鈍的,這一段戲,幾乎沒有臺詞,全靠神情和細微動作。聞人美站在臺上,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演完,她后背竟出了一層薄汗。不是累的,是憋的,是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憋悶。
秦述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勉強扯了扯嘴角:“還算有點悟性,知道收了。李玉茹就你了。明天早上九點,排練廳。遲到一分鐘,以后就不用來了。”
走出劇場時,夜風一吹,聞人美才徹底回過神來。
一場期待已久的主角試鏡,最后拿下的,竟是一個沉默寡言、幾乎站在舞臺邊緣的原配角色。
趙昭湊過來,想安慰又不知怎么開口:“聞姐,其實李玉茹她……”
“我知道。”聞人美打斷她,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氣,“這個角色……或許才是現在最該啃的硬骨頭。”
排練的一個月,如同煉獄。
秦述清對細節的苛求達到變態的程度。一個眼神的方向,一聲嘆息的輕重,走位半步的偏差,都能讓她叫停重來,直到她點頭為止。整個劇團的人都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但那種對戲的較真勁兒,也被生生磨了出來。
終于,視界電影學院一百三十周年校慶的日子到了。
《鎖麟樓》作為重頭戲,即將在校內劇場拉開大幕。
第一幕:風起
第一場【葉家班練功房,晨】
(晨光稀薄。練功房內,葉秋水與葉云生正在練習《新鎖麟囊》的“尋球”身段。秋水靈巧,云生目光始終追隨她,熾熱而痛苦。蘇月霜在一旁靜靜看著秋水,眼神溫柔而哀傷。葉墨軒拄杖步入,氣氛驟肅。)
葉墨軒:(以杖點地,聲如冷鐵)停。形似而神散。秋水,你演的是薛湘靈尋子,不是小姐游春!你尋的是什么?
葉秋水:(不服,低聲)尋的是……失落的家當。
葉墨軒:(冷笑)錯!你尋的是你的根!你的來處!你根本不知何為“失根”之痛!(轉向蘇月霜)月霜,你來示范。
(蘇月霜無聲上前,水袖輕揚,一個尋望、踉蹌、再定睛的轉身,絕望與期盼交織。全場靜默。)
葉秋水:(被震懾,喃喃)蘇姨……
陸子謙:(鼓掌而入,打破沉寂)好!形神兼備,更有現代戲劇的“間離”美感。葉班主,晚輩陸子謙,家母蘇婉茹,特來拜會。
(蘇月霜聞“蘇婉茹”之名,身形幾不可察地一晃。葉墨軒瞳孔驟縮。)
第二場【后臺,蘇月霜妝間,夜】
(蘇月霜對鏡卸妝,手微顫。陸子謙悄然出現,遞上一枚褪色的香囊。)
陸子謙:月霜阿姨?家母臨終前囑我,務必將此物歸還于您。她說……您當年遺落在我家,此物關乎一位“葉姓故人”的清譽。
(特寫:香囊上繡著交頸鴛鴦,一面是“墨”,一面是“霜”。)
蘇月霜:(如被燙傷,猛地攥緊香囊,聲音嘶啞)她……還說了什么?
陸子謙:她說,秘密像鎖在麟囊里的春秋,鎖得住一時,鎖不住一世的風雨。她還說,秋水妹妹的眼睛……很像您年輕的時候。
(蘇月霜瞬間面無血色,鏡中映出她崩潰的邊緣。)
第三場【葉家祠堂前,數日后】
(葉墨軒宣布由陸子謙協助改編《新鎖麟囊》,并將在班內選拔主角,暗示將定繼承人。暗流洶涌。)
葉云生:(對秋水低語)父親老糊涂了,竟讓外人插手。秋水,這葉家班,該由你我守護。
葉秋水:(煩躁)我只想好好唱戲,不想理會這些。
(角落,李玉茹冷眼旁觀,對老琴師耳語。)
李玉茹:要起風了。這樓,鎖了太多東西,快鎖不住了。
第二幕:現鱗
第四場【排練廳,核心沖突】
(排練“庵堂認母”改編段。秋水始終無法進入情緒。)
陸子謙:(叫停)秋水,你面對的可能不是一位陌生尼姑,而是你失散多年、有不得已苦衷的親生母親!你試試拋開臺詞,只想一句話:“你為什么不要我?”
葉秋水:(被觸動,茫然四顧)我……為什么……
(蘇月霜在一旁突然掐破指尖,鮮血染紅衣襟。葉墨軒厲聲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