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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林聿懷給祁宴嶠發來視頻申請,聽到江年希說:“四個,留了三個給你。”
“我不吃甜品,江年希,糖份太高的食物一次性不要吃太多。”
林聿懷的臉出現在鏡頭,“小叔,這么嚴肅?什么了?”
江年希探頭腦袋打招呼:“是我吃太多甜品,糖份超標了。”
幾句后祁宴嶠拿著手機進了書房。
十分鐘后,林聿懷給江年希發了條信息:【你別那么怕小叔,小叔只是看著嚴肅。卓言以前最不怕的就是他,小叔不吃甜品,他會強硬塞小叔嘴里;小叔并沒有表面看著那么無情,卓言游泳就是他教會的,卓言會直接跳到他背上,有次鬧太過,差點把小叔泳褲扯下來……】
可我不是林卓言啊。
江年希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慢慢打字:【我努力。】
我永遠不會是。
林卓言,真希望你還在……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我的身體給你,用我這副軀殼,換你回來。
窗外天色暗下來,房間里很安靜,江年希把臉埋進枕頭里,腦子里很亂,亂到可以編出十部玄幻狗血劇。
后半夜,江年希被胃里一陣翻攪弄醒,緊接著小腹也絞著疼。他跌跌撞撞爬起來吐了一回,才總算緩過一口氣。
祁宴嶠聽到動靜,打開走廊燈,在他臥室門口,問:“怎么了?”
江年希捂著胃,“沒事……”
“開門。”
“沒鎖……”
大半夜再次光臨醫院。急診醫生聽著江年希越來越小聲羅列今天一天吃進去的食物,一臉一言難盡:“吃撐了,積食引起腸胃炎,回去后飲食應以清淡、易消化為主,少食多餐,避免暴飲暴食,以減輕腸胃負擔。”
一路上,江年希縮在副駕座,一聲不吭。
祁宴嶠覺得好笑:“還難受?”
居然沒罵他。
江年希把頭埋得更低:“嗯……”
“我第一次見有人吃多進醫院的,江年希,你真挺讓人意外的。”
江年希拉起衛衣帽子,把整張臉都罩了進去,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其實你是想說我貪吃吧,是真的很好吃……”
“是我沒照顧好你,你這個年紀,不懂節制才是常態,我應該約束你,盯著你,不讓你多吃。”
江年希眼眶發熱,縮在衣服里不敢出聲,怕暴露哭腔。
沒人關心的時間太長太長了,小姨是愛他的,可她太忙了。表妹要學費,表哥要彩禮,生活的縫隙里擠出來的那點關心,已經是他能得到的全部。
從來沒有人,會在這樣細微的事情上對他說:是我的疏忽。
回到家,祁宴嶠看著他吃完藥,又坐在床邊,“睡覺。”
旁邊有人盯著,江年希渾身不自在,翻來覆去。
“胃還疼?”
“不疼了……藥吃了就不疼。”
“那翻什么?豌豆公主么?”
江年希從被子露出眼睛:“我以為你每天很忙,是不看童話故事的。”
“睡吧,”祁宴嶠替他掖了掖被角,聲音低下來,“豌豆公主。”
黑暗里,江年希閉上眼睛。被子很軟,藥效漸漸上來。
當個豌豆公主好像也不壞。
翌日,江年希醒來,聽見祁宴嶠在同助理講電話,會議改為線上會議,急需簽字的文件送來家里。
早餐只有白粥,清清淡淡的,別的什么也沒有。江年希沒什么胃口,勉強吃了幾口,又在祁宴嶠的注視下乖乖吃了藥,回房間補覺。
一上午,祁宴嶠在書房里接了好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是林聿懷打來的,祁宴嶠揚聲叫他:“江年希,過來聽電話。”
這不是江年希第一次進書房,但今天房間里漫著一股陌生的氣味,有點嗆,沉甸甸地懸在空氣里。他接過電話,祁宴嶠把他輕輕推到客廳,自己轉身回書房打開新風系統。
“聿懷哥。”江年希打完招呼,忍不住咳嗽兩聲。
“怎么了?小叔說你腸胃炎,怎么還咳嗽?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可能是煙味,有點嗆。”他試著形容,“味道有點怪,像中藥,又有點像奶油?或者雪糕,有點甜,還有點像桂皮。”
“是雪茄,小叔平時不抽煙的。你沒事就好,飲食注意點,這周回來給你帶圣誕禮物。”
“圣誕節不是還早嗎?”現在才十二月初。
“香港圣誕氣氛比廣州濃,月初已滿街都是圣誕裝飾,等你通行證辦好帶你來玩。”
還手機時,書房里的氣味已經淡散許多,變成一種隱約的橘子香。書桌上果然擱著半支熄滅的雪茄,旁邊是個金屬的小工具,帶橢圓形的孔,江年希猜那是雪茄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