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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覺,你現在很可怕,你的臉在變形。”
江年希轉身就走,胸口悶得更厲害了,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針往里扎,捂住心口,腳步發虛。
沈覺“靠”一聲,追出來,一把拉住他手臂:“算了,相機我自己還,我跟你一起去林家。”
兩人繞著花園外圍走,大門虛掩著。林聿懷的車停在門口,里面傳出壓抑的爭吵聲。
林聿懷在和邱曼珍爭執。兩人臉色都很難看,都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江年希聽不懂那快速而激烈的粵語,只覺得那語調讓他心慌,他本能地抓住沈覺的手臂:“他們在說什么?”
“你最好不要知道。”
“沈覺,”江年希抬頭看他,臉色蒼白,“我想知道。”
沈覺看到江年希那雙眼睛里面盛滿害怕和懇求,心一下軟了:“他們不是在說你。”
然后,他一句一句翻譯。
林聿懷在原地走了兩步,聲音壓抑:“媽,你還要我們怎么樣?你鬧也鬧了,哭也哭了,卓言不會回來是事實!你想知道他心臟在哪里,我們把人接回來了,你還想怎樣?”
邱曼珍:“你要我怎樣?你就是怨我從小把你留在香港,怨我親自帶卓言……你根本沒把他當弟弟!”
林聿懷:“是,我嫉妒過。我現在很后悔,我該對他更好一點。”
邱曼珍:“你對江年希都比對卓言好。”
“我跟你溝通真的很累。”林聿懷的聲音里透出疲憊,“我今天是來講江年希的事,無意提卓言。你不要把你對卓言的遺憾試圖從江年希身上找回來,這樣對他不公平。”
沈覺翻譯完,轉頭看向江年希,林家母子的對話還在繼續,沈覺很早就聽別墅區的阿姨們傳過:邱曼珍信神,她在一次吞安眠藥被救醒后夢到一個神仙,神仙告訴她,她兒子還有一縷魂魄在人間。
算命的告訴邱曼珍,林卓言的魂魄附著在心臟上,她只需找到兒子的心臟,可將母子情份延續。
沈覺多聰明,偷聽到林聿懷在車庫講電話,算命先生是他安排的,所謂“魂魄”的迷信說法,不過是善意的謊言。
或許邱曼珍早就知道,只是在接受最愛的小兒子不在人世間與魂魄依舊存在間選擇了后者。
江年希用力抿著唇,唇色發白。他身體在微微發抖,像一片風里的葉子。
不能再待下去了。
江年希轉身就跑。
沈覺懷里還抱著相機,追出去時,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蜿蜒的綠蔭道盡頭。
江年希打給祁宴嶠:“祁宴嶠,祁宴嶠……我好痛……”
為何總是胸悶酸脹,因為滿含愧疚。
作者有話說:
想哭的時候找祁宴嶠總是沒錯的
第14章 “這是在撒嬌?”
“你在哪?”祁宴嶠那邊打翻水杯的聲音傳過來,“你在哪里?身邊有人嗎?”
江年希說出自己位置,“我想回家……”
回哪個家?他也不知道。
他的心臟將他整個人分裂成兩半,一半處于“命運要我死,我要求麻藥加滿”,另一半處于“為了林卓言的心臟,我要好好活下去”。
拉鋸中,江年希看到藍色大海,白色云朵,以及,沉下去時看不見的天光的黑色海水。
窒息中,他看見巨大的鯨魚從他頭頂飛過。
祁宴嶠來的很快,外套都沒穿,只穿著襯衫,領帶隨風繞到肩后,跑的氣喘。他在別墅的公園人工湖邊的兩棵樹中找到江年希。
那兩棵小樹挨的很近,枝椏連著枝椏,江年希擠在兩棵樹中央,筆直地站著。
祁宴嶠撥開枝葉,江年希眼睛很腫,鼻子紅紅的,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站在這里?”祁宴嶠沒去拉他出來,擠進小樹的縫隙跟他站在一起,樹枝弄的他后頸有些不舒服。
“我在當一棵樹。”樹沒有心,不會痛。
“過來。”祁宴嶠向他伸手,“在我身邊也能當一棵樹。”
過了好久,江年希才伸手,祁宴嶠拎起他的背包,拉著他往停車場走。
“先去醫院,好嗎?”
祁宴嶠將他從海底拉了出來,空氣重新擠出肺部,江年希大口呼吸,抬頭想看陽光,看到的是祁宴嶠焦急的眉眼,他很奇怪,海底的樹也能被找到嗎?
“不要,不去醫院,回家,我想回家……”
祁宴嶠檢查確認他沒有不舒服后,從背包找出護心的藥物喂他吃下,一腳踩下油門駛離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