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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年希使勁眨眼,他好像在林聿懷臉上看到一種稱作“陰鷙”的表情,稍縱即逝。
祁宴嶠整理好袖口,平靜開口:“沈覺最近總找你?”
“也沒有總,就是上次約我看電影……”
“不許去。”祁宴嶠說,“如果你不想改變,那我也有一百種方法讓沈覺主動離你遠點。”
江年希把吃了沈覺燒鵝腿的話咽了回去,不明白祁宴嶠為什么突然語氣這么冷。
回匯悅臺的路上,江年希望著車窗外,“沈覺其實挺可憐的。”
“你對他很有好感?”
“他好像也不壞。”
祁宴嶠好像在生氣,江年希識相的閉上嘴,轉頭欣賞滿街的圣誕樹。
平安夜當天,祁宴嶠要去澳門參加個晚宴,江年希的港澳通行證還沒下來,沒辦法帶他去。
江年希能想象那種場合:得穿正裝、端香檳,說漂亮話。他才不想去,顯得他特土。
“我跟同學約好了,你去忙。”
平安夜,他沒有去林家,長輩不過圣誕節,他也不想過份刷存在感。
還好,有那棵會發光的樹陪著他。
他躺在樹下玩手機,電話響起,祁宴嶠那邊背景音很嘈雜,隱約能聽見電影里賭場的喧嘩聲,籌碼碰撞,人聲起伏。
“還沒睡?”祁宴嶠問。
“沒有。”
“樹下有給你的禮物,自己找。”
江年希爬起來,在低垂的枝葉間摸到一個兩個盒子,一部手機,一臺筆記本電腦。
他去到祁宴嶠臥室,他只在祁宴嶠的床頭柜放了一個紅色的蘋果。
他給祁宴嶠回復:“找到禮物了,平安夜快樂。”
發送成功。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慢慢打出一行字,刪掉,再打出來,再刪掉。
最后只留下空蕩蕩的輸入框,和心里那種沉甸甸的,溫暖的,卻又讓人有點喘不過氣的重量。
這種不對等的好像一場過于慷慨的饋贈。他站在受贈的這一端,懷里抱滿了禮物,又不知道該用什么才能讓天平平衡。
江年希把臉埋進膝蓋里,松針的清香淡淡地縈繞著,樹還在發光,禮物就在手邊。平安夜原來也可以這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心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發芽,又悄悄蜷縮的聲音。
圣誕節下午,江年希一個人去了正佳廣場,沒有人可約,他在廣州認識的人一只手數的過來。
圣誕樹亮得晃眼,到處都是成雙成對的人。他買了支甜筒,在室外的長椅坐下,拍了張照片發給祁宴嶠,照片故意只拍了甜筒和地面,說:“跟同學一起吃,香草味的。”
祁宴嶠那時候正站在澳門的某場宴會廳內,手機震動,照片跳出來,祁宴嶠盯著看了幾秒,忽然笑,無可奈何的笑。
他身后的宴會廳衣香鬢影,可他眼里只看到照片角落那個孤零零的影子,照片拍到商場的玻璃墻,里面的只有一個拿著冰淇淋的影子。
“抱歉,有點急事,有空再約。”他對身旁的人說,轉身就往外走,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好,電梯下降時,他低頭打字:“甜筒好吃嗎?”
江年希收到這條消息時,甜筒已經化得差不多了,他舔了舔指尖,回了個“嗯”。
陳柏巖追出宴會廳:“要走?”
“怎么?”
“一起。”
“你喝了酒。”
陳柏巖扯松領帶:“車放這邊,坐你車回去。”
走的港珠澳大橋,陳柏巖今天狀態不太對,渾身酒氣。有電話打入,陳柏巖按下免提:“怎么?想我了?”
對面傳來冷冽男聲:“陳柏巖,把你那棵樹弄走。”
“喜歡嗎?”
“你的樹占了我的停車位。”
“圣誕快樂,簡敘。”
簡敘明顯在壓制怒火:“我說,把你的樹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