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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嘆了口氣:“我已經(jīng)給聿懷打電話了,他剛好跟宴嶠在一塊,估計也快回來了。”
江年希走過去,輕輕抱了抱邱曼珍。
邱曼珍抓著他的手:“我還沒看過卓言穿西裝的樣子,他喜歡運動裝,工裝,喜歡衛(wèi)衣,他答應(yīng)過我十八歲生日穿西裝給我看……”
“阿姨,”江年希聲音很輕,“你別看我的臉……就當(dāng)我是他,我穿給你看,好不好?”
邱曼珍哭得幾乎失了神智,只是反復(fù)喃喃:“我的卓言啊……”
江年希就站在客廳脫去外套,“阿姨,衣服給我吧,我去房間換,你待會兒看我的背影就行。”
他拿著那套深灰色的西裝上了樓,西裝布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剪裁利落,像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主人。
沒多久,林聿懷和祁宴嶠一前一后進了門,林聿懷先去安慰母親,祁宴嶠掃了一眼客廳,問阿姨:“江年希呢?”
“在樓上換西裝……”
祁宴嶠幾步跨上樓,一把推開客房門。
江年希背對著門口,全身只剩下一條底褲。午后的陽光正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他清瘦的脊背上,皮膚在光里白得有些透明。他正低頭努力解著襯衫扣子上的固定夾,手指因為生疏而顯得笨拙。
聽到開門聲,江年希愕然轉(zhuǎn)身,見是祁宴嶠,他怔了怔,然后舉起手里的襯衫,語氣有些無措:“這個領(lǐng)口的夾子怎么打開?”
有光在他睫毛上跳躍。年輕單薄的身體立在光影里,赤裸而坦誠。
祁宴嶠臉色沉得厲害。進門后一把抓起床上的衛(wèi)衣,動作有些粗魯?shù)貜慕晗n^頂套下去,聲音壓著:“你怎么這么笨?”
“我剛脫的啊……我要換西裝。”
“不用換。”祁宴嶠從口袋掏出一張單據(jù)和卡片扔在床邊,“你想穿西裝,會有合適你尺碼的。”
收據(jù)上,是另一家西裝定制店,定制的日期是三天前,尺寸欄里的數(shù)字一看就知道是江年希的,除了他,沒有人的腰這么細。
祁宴嶠按著江年希坐到床邊,蹲下身抓起他的腳踝幫他穿褲子:“也不怕感冒。”
邱曼珍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從樓下跑上來,沖進房間抱住腰帶還沒系好的江年希:“是我糊涂了,年年,不用穿的,我能想象卓言穿上的樣子,你……你不用穿,不吉利的……”
江年希也跟著掉眼淚,心臟又在隱隱作痛。
祁宴嶠站在一旁看著,胸口那團說不清是氣惱還是心疼的情緒,像被什么攥緊了,氣他不懂愛惜自己,又疼他這份毫無保留的傻氣。
最后他只是抬起手,很輕地揉了揉江年希肩膀。
林聿懷讓阿姨將那套西裝扔掉,邱曼珍不肯,她抱著西裝:“不要,這是卓言最后留下的東西,不要扔……”
“行。”林聿懷摘下眼鏡,立即打電話,讓人送一個人體模特過來。
掛斷電話,他上前抱了抱邱曼珍:“媽,你想留著,那就放你床邊,你每天看著。”
江年希打了個寒戰(zhàn),悄悄往祁宴嶠身旁靠,手背偷偷去貼他的手背。祁宴嶠翻轉(zhuǎn)手腕,拉著江年希的手,拎起兩人外套往外走:“走,去吃飯。”
林聿懷直起身,留還在哭泣的邱曼珍和一室悲傷,追上前面兩人:“帶上我。”
到車上,林聿懷戴上眼鏡,又是那個溫和謙遜的好哥哥。
祁宴嶠見怪不怪,車上沒有人再提西裝的事,三人跟平常一樣吃完飯各回各家。
凌晨,江年希剛睡著,被開門聲驚醒。
這個季節(jié)廣州夜里有些涼,江年希披了件衣服去到客廳,沒找到人,在后陽臺找到祁宴嶠,他正在剪雪茄。
聽到動靜的他又把雪茄放下,“吵醒你了?”
“是出什么事了嗎?”江年希觀察過祁宴嶠,每次情緒波動,他都會抽雪茄,不過沒怎么見他抽過煙。
“外面風(fēng)大。”祁宴嶠推他進客廳,停頓幾秒,才說:“卓言的貓死了。”
林卓言的貓是一只銀漸層,江年希在林家看過貓的照片,一樓花園旁邊有貓的房間,里面有很大的貓爬架,名字也很可愛,叫菠蘿包。
寵物幼稚園打來電話,說今晚是臨時工鎖門,年關(guān)很多回老家過年的顧客過來托管小動物。
大概太忙,臨時工走的時候忘記鎖上籠子,菠蘿包打開了籠子,從二樓洗手間的通風(fēng)口鉆了出去,十點跑出去的,晚班的人發(fā)現(xiàn)后出門尋找,只找到被車碾過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