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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年希跟著笑,笑到眼眶發酸。送走她們,又恢復忙碌又空白的日子。
好在祁宴嶠似乎也很忙,一直到農歷四月十六,他的生日,祁宴嶠到了學校門口。
他們簡單吃了頓飯,祁宴嶠帶來了林家人捎的禮物,又取出一枚吊墜遞給江年希:“你的十九歲禮物?!?
江年希摩挲著玉墜,忽然問:“陳柏巖他最近好嗎?”
上個月,他看見簡敘發過一條朋友圈。照片是從飛機舷窗拍的,只有一片漫無邊際的藍天白云,配文很簡短:“你看風能追上云嗎?”
同一天,陳柏巖的頭像從一貫張揚的彩色,換成了沉默的灰。
祁宴嶠放下茶杯:“你想問他和簡敘?他們分開了?!?
“太可惜了……”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沒什么可不可惜的?!?
江年希沒再說話,低頭用勺子慢慢攪著碗里的湯。
一頓飯的工夫,祁宴嶠接了四通電話。江年希能聽出他在談一個合作項目,具體內容模糊不清,不過對方似乎姓梁。
送走祁宴嶠,江年?;厮奚峒魯嗔说诙南?。
祁宴嶠在車上打給林聿懷:“他成熟了很多,話也少了。”
“總會長大的,成熟也不是壞事?!?
有些事隱隱約約透著不理智,他只要稍稍往一邊偏,就能看到全貌,只不過祁宴嶠選擇視而不見,就像他已知道圣誕那天江年?;剡^匯悅臺。
暑假,江年希剪短了頭發。
這一年,他過完十九歲生日,大一順利上完。放在十七歲之前,他都沒有想過他會活到十九。
在珠海找了份暑假工:酒店接待員。
暑假客流量多,每天幫客人拎箱、按電梯、指引入住,累到回到出租屋倒頭就睡。
住他隔壁的是謝開。
謝開跑去動物園兼職,江年希笑他沒苦硬吃。謝開頂著曬黑的臉,咧著大牙笑:“你不懂,我這一個月還有四千多工資,我要回家,我就是廠里的黑工,司機是我,保潔是我,搬運工還是我,就這樣,我爸一個月只給我開兩千工資,油還得我加,都不夠加油費。”
“你們廠二代這么苦的嗎?”
謝開用力點頭:“你以為呢,只有吃不完的大餅,我寧可不回去?!?
“好吧。”
那天他正忙著,口袋里手機一直在震動。來電的是董好,江年希趕緊戴上耳機,董好抱怨廣州的天氣熱得人想死,又說他家要搬家,他要幫忙收拾。
江年希應著,看到路邊停了輛出租車,一位女士下車,一左一右各牽著一個小朋友。趕緊上前幫忙,稍小的小朋友發著脾氣不愿意走路,江年希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抱著孩子。
耳機里董好的聲音沒斷過:“你之前放我那里的照片我給你送你叔叔家吧,還我有給你還的禮物,搬完家你那照片還不一定能不能找到,喂,你有在聽嗎?”
小朋友一直撓他耳機,根本聽不清:“啊!在忙,不聊了?!?
“別掛啊,你叔叔地址還是匯悅臺吧?禮物我給你送過去?!?
“在的,他一般晚上在家。”
董好當晚直奔匯悅臺,想著他叔叔要是不在家,就放門口,反正一層就他一戶,也不怕丟。
開門的是祁宴嶠,董好禮貌問好:“你好,我是年希朋友,打擾了,我來給他送禮物。”
“進來坐?!?
“不用不用。”董好把之前江年希讓寄存在他那里的照片交給祁宴嶠,“我家要搬了,怕把年希的東西弄丟。這是他之前放我那兒的一箱照片,先送過來。等他回來我再聯系他?!?
祁宴嶠接過沉甸甸的箱子,不知道江年希哪來的這么多照片,“多謝?!?
“那個,”董好不知道該怎么稱呼祁宴嶠,叫叔叔太老,叫哥哥不敢,干巴巴道,“我能留個你的聯系方式嗎?年希有時候挺難找的。”
“可以?!逼钛鐛由隙梦⑿?,在上面發電話,江年希某些時候確實挺難找,存留他朋友的聯系方式不會錯。
本無意窺探江年希隱私,但人總在某些時候失去道德準則。等祁宴嶠意識到這點,他已經打開了箱子。
照片用橡皮筋捆著,一摞摞碼得整齊。他伸手去拿最上面一捆時,皮筋崩斷,嘩啦一聲,照片散落一地,鋪滿了玄關,蔓延到客廳光亮的地板上。
祁宴嶠僵在原地。
目光所及,全是他的照片。
背影居多:他靠在車邊的側影,他在酒窖俯身查看橡木桶的輪廓,他站在陽臺講電話時被風吹起的襯衫衣角……有些角度刁鉆,像是偷拍的;有些清晰得驚人,連他睫毛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