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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談明德一聲厲呵:“我叫你們?nèi)齻€到跟前來是聽你們吵架嗎?你們要不要現(xiàn)在去隔壁打上一架再過來,嗯?”
談明德道:“談杰,你先留下,你們兩個先出去!”
談謙恕和陸晚澤一塊出去。
四周靜悄悄的,中午的太陽明晃晃的曬著,談謙恕和陸晚澤坐在椅子上,頭頂樹木枝杈粗壯,濃蔭一片。
談謙恕率先開口:“那天晚上——”
陸晚澤打斷他的話語,語氣有些疲憊:“事情我都知道,警察給我說了,我也看了酒店的監(jiān)控。”
“你知道我和韓靜的事了?”
談謙恕說:“剛知道的?!?
陸晚澤看著地方半黃不綠的葉子,臉上有淡淡自嘲:“我們大學在一起,談了有三年時間,后來分手了。”
他眸光有些黯然,又強打起精神:“上次去找你碰見她,想著已經(jīng)分手了,就沒告訴你?!标懲頋烧f揉搓著額頭:“現(xiàn)在想來要是早讓你知道,可能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談謙恕聽著,沒有說話。
陸晚澤也不需要他說話,他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一股腦地全說出來,說自己和韓靜怎么認識的,說兩人為什么分手,說到最后才緩緩開口:“我生談杰的氣,也生你的氣,其實氣的是我自己?!?
談謙恕不想去深究對方話語里的情緒,他幾乎是冷酷地開口:“二哥,容我提醒,你快訂婚了?!?
陸晚澤狼狽地回答:“我清楚!”
他一下子站起來,甚至動作大到像是被閃電擊中:“我腳下踩的是你們談家的土地,我穿的是你們談家的衣吃的是你們家的飯,就連我爸爸的后事都是父親一手操辦的,父親養(yǎng)著我和我媽,就因為我清楚的知道這些,所以我……”
他說不出話了,好像所有的情緒被裹挾在一具軀殼之中,被硬生生的塞著、擠著、狠狠摜在里面,稍微一刺激,就能噗的一下炸開。
陸晚澤幾乎感覺自己的體溫在升高,他強迫自己呼出一口氣后看向談謙恕,對方恰好也在看他,午時的陽光燦爛,毫無遮攔地照著,他清楚的看見對方的表情,欲言又止中又帶著無奈。
“哥……”,談謙恕出聲,他似乎不知道如何說起,只斟酌著字句:“你不用說是談家,這也是你的家?!?
陸晚澤只以為這是安慰,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攥緊的拳頭緩緩放松:“今天這話我只說一次,你聽了然后忘了吧?!?
說罷,他向遠處走去。
談謙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談杰這時候也從他面前走過,他起身去了書房。
談明德見他過來:“坐?!?
談謙恕坐下,談明德喝了口茶,回憶著說:“我記得唐老師是個很平和的人,難道他沒有教你嗎?”
談明德口中唐老師是談謙恕外公,對方發(fā)家后想提升學歷,在唐文桉名下讀書,也就是那時候遇到談謙恕母親唐熙,兩人幾乎是一見鐘情,很快就有了談謙恕。
后來據(jù)說數(shù)次分分合合,談明德不缺紅顏知己,唐熙也厭煩了這一切,終于在談謙恕五歲那年兩人徹底分開,唐文桉當時在國外大學任職,他當初便不同意女兒和談明德交往,于是唐熙帶著談謙恕離開絎江定居海外。
談謙恕道:“外公說只平和謙遜難以處事,人要有棱有角,這樣才能立身?!?
談明德嘆了一口氣:“你外公和你媽身上有知識分子的清高,這和他們自小長大的環(huán)境有關(guān),唐老師有學問從一開始就受人尊敬,你媽又是他唯一的女兒,自小就被周圍人愛護著,能給他們氣受的人太少,自尊心強?!?
談明德道:“如果一個人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長大了要看別人臉色討生活,那他沒辦法長成有棱角的人,反倒要忍,要臉皮厚,至于棱角,那是吃飽飯才想的事。”
談謙恕不說話,他不同意對方觀點,也不想和談明德爭,便沉默了。
談明德倒了一杯茶:“晚澤說的沒錯,你鋒芒太露年輕氣盛,得好好磨磨性子,柔一些、與人為善才好?!彼朴崎_口:“不然說不準哪些人就在背后給你捅刀。”
談謙恕標槍一樣站起來,轉(zhuǎn)身就往外走,談明德聲音追上來:“我年輕時候受的委屈比你多多了,你氣性太小?!?
談謙恕心說我氣性小的話現(xiàn)在早就去踹欄桿了,還能和談杰坐同一桌子吃飯?!
他大步流星地出了書房,在小路上走了一會,韓靜打來了電話:“談總,查的事有眉目了?!?
談謙恕深呼吸了一下,聲音很平靜:“你說。”
“我聯(lián)系朋友多方打聽,也翻了智勘這10年的賬本,有幾個疑點說不清。”
“根據(jù)財報上固定資產(chǎn)數(shù)字看,石油罐每天吞吐量需要73輛油罐車,我雇人拿望遠鏡盯著數(shù),油罐車數(shù)量差了二十多輛,石油罐上浮標起浮的高低距離也不對?!?
談謙恕道:“虛增,在過年之前要補這個虧空。”
韓靜:“對,但是如果我們將油田出售,儲蓄量一時半會也上不去,現(xiàn)在智勘賬面資金并不充裕,這個油田對他們來說起不到多大作用。”
談謙恕沉思一會,突然道:“如果開發(fā)這塊油田,成本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