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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之前沖對方下手太重,午夜夢回時心臟緊縮。
有太多事情值得后悔。
談謙恕想了想:“沒有。”
倘若在一年之前有人告訴他,他會愛上應潮盛,和對方結婚,他大概也不會在意。
“你呢?”
應潮盛笑說:“我也沒有?!彼麚Q個了話題:“魚怎么還沒好?”
談謙恕道:“我催催?!?
不知道是不是他租的這條船人少的緣故,上菜很慢,談謙恕起身去看,艙室門卻被打開,幾人魚貫而入。
侍者推著餐車過來,保溫罩被掀開,一條烹飪好的魚被擺在圓盤中,談謙恕抬眼掃過眼前上菜的人,對方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個眼睛,他覺得這人有些熟悉,卻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盤子落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白霧一般的蒸汽向面頰沖過去,談謙恕下意識地移開眼睛,卻瞥見一道寒光猝然襲來,似毒蛇吐出的信子,變故發生在眨眼間,快得根本來不及思考,談謙恕憑借著肌肉反應下意識地后仰,一絲悶痛滑過胸膛,熱血當即潑了出來。
刺啦——
血液滴在尚且熱的魚身,當即便發出一聲蒸汽灼燒的響,應潮盛也迅速反應過來,抄起眼前瓶子沖著對方砸了過去,嗓音森然陰寒:“周瀚!”
眼前人比之前瘦了許多,稱得上縮小了兩圈,太陽穴都凹陷下去,之前尚且能稱為成功人士的氣度已經全然不在,一雙眼尾紋路深而密,全部耷拉下來,看起來像是被逼到絕處的獸,目光中帶著神經質。
瓶子嘩啦碎掉,玻璃茬子落在地上,連帶著口罩被拉下來,他死死盯著談謙恕,手掌因為大力而發出痙攣似的顫動,喉間肌肉擠在一起,面容扭曲:“你害我到這種地步......怎么不去死?!”
原本身后的侍者也圍了過來,幾抹寒光沖著應潮盛襲去,也不知道周瀚是在哪里找的人,刁鉆狠辣,完全是亡命之徒 ,應潮盛狼狽地躲開,瞥一眼談謙恕,對方胸口處有一道長長的劃痕,暫時還看不出深淺,只看到胸前布料已經被血沾濕。
他們正在船上,離岸邊隔著數十海里,甲板空曠遮擋物又少,如今又是夜晚,主控室還在樓下,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占優勢,談謙恕罵了一句,沖著應潮盛道:“我沒事你小心!”
胸膛處火辣辣的疼,談謙恕忍住,眼前人像是瘋了一樣亂刺著,他閃電般上半身后仰,躲過這兇悍的一刺,而后抬手握住對方手腕,硬生生地扳著周瀚腕骨向后反折,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音,周瀚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凸起般看著,談謙恕擰緊牙關扛住胸膛上不斷堆疊的疼意,硬生生抬膝向著對方下腹砸去。
轟——
一聲悶響傳來,眼前人被這痛意擊得倒在地上,談謙恕疾步向著應潮盛那里去,對方面前也跟著兩個人,應潮盛脖頸處項鏈被拽住,一人從伸后牢牢地勒住他,細細鏈條勒到肉里去,談謙恕瞳孔猛地驟縮,當機立斷沖著對方太陽穴揮拳,男人痛叫一聲松開手。
“咳咳咳——”
撕心裂肺地咳嗽聲響起,應潮盛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呼著新鮮空氣,他脖頸處已經有了一圈淤痕,他驚魂未定地解開鏈子揣兜里,上氣不接下氣地開口:“你下次給我換了手環算了!”
唯一剩下的那位見兩個人已經被放倒,見事態不妙轉身要走,應潮盛撿起地上的刀,拿起來直直飛過去,只聽到一聲悶響,對方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應潮盛轉頭去看談謙恕,眉頭皺在一起,傷口大概有兩厘米深,鮮血不斷涌出來,談謙恕頭上全部是汗,脫掉外衣壓在傷口止血,他安慰應潮盛道:“沒事,不嚴重。”
風聲呼嘯著刮過,帶著哨子傳來某種吊詭的氛圍,海面傳來的聲音像是哭嚎,談謙恕神經突然一跳,他覺得有些說不通。
周瀚費勁心思就只找了這兩個沒用的,那何必如此費勁,開車撞過來豈不是更省心。
鮮血沾濕了手掌,疼痛一下一下襲來,談謙恕不敢有絲毫大意,越過夜色里墨一般的海面,他的視線越過艙門,緩緩停留在腳下站的這方甲板上,他低著頭摸索敲擊,指腹摸索著觸到關卡,而后用力拉開。
黑暗里,談謙恕冷汗唰的一下子滲出來。
那原本是個儲物的地方,此時堆滿了煙花,最上層幾箱紙筒紙殼已經被拆開,黑色的火藥零散地灑滿了整個空間,這種密度之下取得的效果足矣媲美炸/彈。
“怎么了?”
應潮盛看過來,卻見談謙恕將甲板那一塊拆下,他看到里面堆放的東西,瞳孔猛地驟縮。
談謙恕嗓音在夜色里格外冷靜,伴著風聲急促開口:“我把那一圈煙花挪開,你去主控室求救?!?
應潮盛沒動,僵硬得似一尊石像,從他森白的臉上的能看到肌肉緊繃,他的拳頭死死攥在一起。
談謙恕低喝:“去,我守在這里,我不會操縱輪船,去了也沒用?!?